最先接触光柱边缘的无人机群甚至连爆炸的机会都没有。它们被那纯粹的能量彻底淹没、分解，从实体化为基本粒子，再归于虚无。从上到下，那原本黑压压如蜂群般的柱状无人机阵列随着光柱缓缓推进而逐步消融，像是被无形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数百台圣堂卫兵在千分之一秒内同时汽化，化为一片绚烂而致命的离子云，飘散在冰冷的宇宙真空中，仿佛一场沉默的死亡烟花。
光柱继续向下延伸，狠狠撞击在那只由数百架圣堂卫兵临时组成的巨型机械黑手上。足以抵挡战舰主炮齐射的聚合结构在等离子能量投影仪面前脆弱如纸，除了最上方几根由特殊合金构成的“手指”在能量边缘侥幸残存，其余部分全部分解为游离的离子云团，在惯性作用下继续向前飘散，形成一片长达数公里的银色雾带。
“成……成功了！”鬼面兽指挥官用粗糙的手掌抹去额头上黏稠的汗水，獠牙外露的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狰狞表情。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留下湿漉漉的印记，心跳如战鼓般在厚实的胸腔内擂动。
但这份庆幸转瞬即逝。
“真是蠢货！”布拉克突然咆哮起来，拳头狠狠砸在指挥椅上，“要是启动再慢上几秒，变成宇宙尘埃的就是我们整艘船！”
他的怒吼在舰桥内回荡，却无人回应。下一秒，刺耳的警报系统和操作员近乎崩溃的喊声同时炸响：
“报告！战舰能量护盾读数异常！正在急剧下降！80%……70%……60%！下降速度在加快！”
“什么？”鬼面兽指挥官猛地转身，猩红的眼睛瞪向战术屏幕。
“护盾降到50%了！不，40%！外部正在遭受高强度持续攻击！”
“怎么可能！消灭了那么多敌人，哪来的攻击——”布拉克的话语戛然而止。
作战主屏幕上，航母的全息投影外围，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如同瘟疫般涌现。那是剩余的圣堂卫兵——至少还有三四千架。等离子能量投影仪的毁灭性光束虽然壮观，但发射角度固定，持续时间短暂，只清理了正下方的敌人。那些原本处于阵列边缘、正在执行侧翼包围的圣堂卫兵，仅仅被能量余波擦伤，此刻已经如嗜血的机械鲨鱼般蜂拥而至。
这些足球大小的先行者作战单位严格执行着它们古老而致命的程序：规避主要威胁，集中攻击防护薄弱点。此刻，它们正以令人眼花缭乱的机动轨迹贴附在航母的护盾表面，用携带的微型分解光束持续灼烧着能量屏障。
“派出所有舰载机！防空炮台全部启动！快！”布拉克的咆哮声中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引擎最大功率，立即脱离这片空域！快！”
命令迅速下达，但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五百座费列洛型脉冲激光炮台从航母装甲板下升起，上千台等离子加农炮同时转动炮口，锁定那些贴在护盾上的微小目标。星盟这艘长达五公里的cAS级突击航母全力开火，整片宙域瞬间被映照得如同白昼。脉冲光束与等离子弹幕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耀眼的光芒让远处的恒星都黯然失色。
数量够多，火力足够凶猛。如果给予充足时间，这些防空火力足以清扫整支小型舰队。
但很可惜，他们反应得太迟了。
“护盾剩余15%……10%！超载临界点！”
“5%！”
嘟！嘟！嘟！
舰桥被刺耳的红色警报完全淹没。伴随着最后一声系统警告，航母的能量护盾如同破碎的肥皂泡般彻底消散。庞大的战舰完全暴露在敌人面前，仿佛一头被剥去厚重甲壳的巨兽，露出了下面柔软而脆弱的躯体。
“护盾失效！重复，护盾已失效！”
“敌人贴附距离过近，70%防空炮台无法获得射击角度！”
“舰载机报告：目标机动性过高，无法有效锁定！部分友军炮火误击我舰装甲！”
“引擎舱段遭受攻击！多个推进器离线！我们正在失去动力！”
一连串的噩耗如同重锤砸在指挥官心头。他能感觉到脚下甲板传来的细微震动——那是圣堂卫兵的分解光束正在切割外层装甲。
“不……不可能……”布拉克撑着控制台，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这艘cAS级突击航母是星盟引以为傲的工程奇迹，曾参与过数十场战役，面对过人类最猛烈的磁轨炮轰击。而现在，它竟要被这些“巴掌大的小玩意”拆解？
“吼——！！！”
愤怒、恐惧、不甘最终化为一声非人的咆哮。但正如宇宙本身的冷漠一般，这声怒吼毫无用处。
爆炸开始从舰体各处传来。先是遥远的引擎舱段，接着是中部武器阵列，最后连舰桥所在的指挥区域都开始震颤。灯光忽明忽暗，全息投影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