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证……不气她了,好好练功。”
林天握着那个轻飘飘的锦囊,感觉有千斤重。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想吼她,想把这该死的锦囊扔回海里。
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只能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得生疼,几乎要掐出血来。
他知道,拦不住。
就像他拦不住扎西顿珠冲向狼魔,拦不住瑞霖启动体内的炸弹。
有些路,有些人,一旦自己选定了方向,就再也拉不回头。
海风呜咽,掠过礁石,卷起艾千刃额前几缕碎发。
她重新拿起刀,继续擦,哼起了那首荒腔走板、不知名的小调。
第二天清晨,阴云低垂。
东瀛旗舰“出云号”航空母舰那庞大的钢铁身躯,如同海面上的移动山峦,再次抵近。
刺耳的广播电流声强行撕破了海风的呼啸,一个带着浓重口音、趾高气扬的男声,用蹩脚的汉语响彻战场:
“大夏的……武道家们!
你们那些古老的、野蛮的技艺表演,到此为止了!”
广播里甚至传来清晰的杯盏碰撞和哄笑声,仿佛在开着香槟欣赏一场必赢的游戏。
“看到了吗?
这是‘出云号’,钢铁与科技的结晶!
你们那些可笑的刀,那些符咒,能斩开这现代工业的造物吗?能伤到这巨舰分毫吗?
哈哈……”
全球不知有多少频道在转播这一幕。
关墙上,守军和三千囚犯攥紧了手中的武器,指节发白,牙齿咬得咯咯响,
屈辱像毒火一样灼烧着每个人的胸膛,却又被那冰冷的钢铁巨兽压得喘不过气,一片死寂的沉默。
就在这时,艾千刃走出了阵列。
她先侧过头,对一旁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的莫不言飞快地眨了眨眼,用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语气说:
“喂,小老道,欠你的那顿酒钱……看来得下辈子还了。
利息算你便宜点。”
然后,她转向林天,脸上绽放出一个前所未有的、干净又灿烂的笑容,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姐夫,这辈子能跟着你混,真值了。”
说完,她转过身,面对那三千臂刻血字的囚徒,深深鞠了一躬。
直起身时,她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只剩下一种肃穆的庄严。
她深吸一口带着硝烟和血腥的海风,声音清亮,传遍关墙上下:
“诸位!我,艾千刃,赊刀门最后的传人!”
“今日,我在此,向诸位赊一样东西,赊诸君一份见证!
请诸君睁大眼睛看着,替我,替这身后山河,见证——”
“我神州血脉,永不沦亡!
我大夏魂灵,永世不屈!”
三千囚犯,这些曾经穷凶极恶、漠视一切的重刑徒,此刻胸膛剧烈起伏,眼中血丝弥漫,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深处迸发出嘶哑却整齐的咆哮:
“愿为见证!!”
吼声震天,竟暂时压过了海浪与风声。
艾千刃笑了。
她拔出那柄跟随她多年、其貌不扬的小菜刀。
一口咬破舌尖,滚烫的鲜血喷在刀身上。
奇异的是,鲜血并未滑落,反而如同活物般沿着刀身固有的纹路迅速蔓延、渗透,
使整把刀浮现出复杂而妖异的血色脉络!
她眉心处,一点朱砂印记骤然亮起,随即如同被点燃般“燃烧”,化作一道细细的金红火线。
与此同时,她身后的虚空中,竟隐隐浮现出无数模糊的光影,
有她七岁时偷偷喂养、后来不知所踪的流浪小橘猫,
此刻竟似化作一只洁白的海鸥,在她头顶上空盘旋悲鸣。
有她十二岁那年从湍急河水中拼死救起的落水孩童,
那孩童如今已是远方城镇里一个埋头苦读的少年书生,此刻正捧着书卷,
心脏莫名传来一阵尖锐绞痛,茫然抬头望向东方。
还有她这些年行走江湖,随手点拨过、鼓励过的几个年轻武者,
此刻他们正在天南海北不同的地方与敌厮杀或刻苦修炼,却同时心口一热,不由自主地望向东海方向。
每一道与她有过善意因果牵连的虚影,都在此刻化作一点微弱却纯净的光芒,跨越时空,汇入她手中的刀光!
艾千刃双手握刀,举过头顶,口中吟诵出赊刀人一脉终极的、以命相抵的禁咒:
“赊天三尺刃!”
“赊地九重渊!”
“赊我肝胆血,照彻永夜天!”
“赊众生善念,铸不朽刀魂!”
“赊万世……太平……”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