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老子带兵三十年,一文钱亏心粮饷都没拿过!
谁在害我?!”
那官员面无表情,一挥手,手下捧上来几本仿造得极其逼真的账册,还有两个穿着破旧军服、眼神躲闪的“证人”被推了进来。
证据链完整得可怕。
林天(幻境中的年轻自己)当时就在书房门口,手里还端着刚给父亲泡的茶。
他看见父亲瞬间苍老下去的背影,看见官差冰冷的手铐,听见母亲在隔壁房间压抑的哭声。
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湿了裤脚,他却感觉不到疼。
场景二:刑部大牢外,阴雨天。
年轻林天跪在湿冷的青石板上,面前是穿着囚服、一夜白头的林兴国。
林天的额头磕出了血,混合着雨水流下。
“爹,这罪,儿子替您顶。”
林天抬头,雨水顺着下巴滴落,眼神里有害怕,但更多的是决绝,
“他们说了,只要有人认罪,主犯可从轻发落。
我去认,您年纪大了,不能进去。”
林兴国老泪纵横,隔着牢门栅栏想抓住儿子的手,却只抓到冰凉的铁条:
“天儿!不行!那是杀头的罪!
是有人要整死我们林家!”
“我知道。”
林天用力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血水,反而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所以我更得去。
我不能看着您死。”
他转身,看向一直等在雨幕里、撑着一把素色油纸伞、脸色苍白的苏晓燕。
他走过去,握住她冰凉的手。
苏晓燕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嘴唇咬得发白,用力反握住他的手,声音抖得厉害:
“林天……我等你。
不管多少年,我都等你出来。
你一定要好好的……”
林天用力抱了她一下,在她耳边说:
“照顾好自己,等我。”
然后头也不回,走向那扇黑洞洞的、散发着霉味和绝望气息的牢门。
场景三:狱中第二年,一个沉闷的下午。
狭小的牢房里只有一扇高高的小窗,透进一点微弱的光。
林天正靠着墙,用一块石头在泥地上无意识地划着什么。
狱卒扔进来一封信,信封简陋,没有落款。
他几乎是扑过去捡起来,手指有些发抖地撕开。
信纸上的字迹是苏晓燕的,但潦草、凌乱,甚至有些笔画歪斜得不像她。
只有短短几行:
“林天:别再等了。
我受不了了。
家里给我定了亲事,对方很好。
我们到此为止吧。
忘了我。
勿念。
苏晓燕。”
信纸从林天指间飘落。
他愣愣地坐在那里,看着地上那几张薄薄的纸,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慢慢蜷缩起身体,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开始控制不住地耸动,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牢房里只有老鼠爬过的窸窣声,和那封绝情信在地上被风吹动的轻响。
幻境视角陡然切换——展现当年真相。
苏晓燕的闺房。
她坐在书桌前,手里握着笔,面前是摊开的信纸。
她脸上全是泪痕,眼睛又红又肿,握笔的手抖得根本写不直笔画。
她写几个字,就抬头看向房间角落。
角落里,她重病卧床的母亲昏睡着,而床边,站着两个一身黑衣、面容模糊的男人。
其中一个,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匕首的寒光偶尔掠过母亲苍白的脸。
苏晓燕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像是受伤的小兽。
她闭上眼睛,泪水再次汹涌而出,然后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强迫自己继续在那信纸上写下那些违心绝情的字句。
每写一笔,她的脸色就白一分。
场景四:幻境深处,记忆的夹缝。
一个装饰奢华的书房,年轻许多、气质阴郁的宋正诚,恭敬地站在一个背对着他的模糊身影后面。
模糊身影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冷漠:
“此子林天,倒是重情重义。
他父亲是他软肋,那苏家丫头也是。
可以利用。”
宋正诚微微低头:
“是,属下明白。
已经安排妥当,林兴国翻不了身,林天也已入彀。
只是……”
他犹豫了一下,
“林天那小子,似乎对诗瑶她……”
模糊身影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打断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