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无形的杀气如针似刺，从刁钻角度袭来，逼得人不得不分心防御。
莫不言走在前面，手中拂尘不时挥动，打散一些袭来的低级幻象和杀气，嘴里念叨着方位：
“坎位转离……不对，这气流是反的……乾位有陷！”
他走得很慢，很谨慎，依靠师传的阵法知识和手里那个指针乱转的罗盘，一步步试探。
但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
这阵法的威力，比苏烈玉简中提醒的、甚至比他根据此地风水格局预估的，要强得多！
某些关窍处的变化根本不合常理，像是被人为地加强了杀招。
“师父，有人搞鬼！”
莫不言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话刚说完，他试图破解一处“曲四”位置的幻象节点时，阵法能量突然剧烈反噬！
一股无形的巨力狠狠撞在他胸口，他“哇”地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眼前阵阵发黑，本就未愈的眼伤更是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小老道！”
艾千刃想上前扶他。
“别过来！”
莫不言低吼，他用袖子狠狠擦去嘴角和眼角的血，脸色惨白，但眼神却透出一股狠劲，
“妈的……想看小爷出丑？老子偏要看清你！”
他猛地站直，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而奇异的手印，口中急速念诵咒文。
随着咒文响起，他紧闭的双眼中，那原本就骇人的血丝仿佛活了过来，在眼球上交织蔓延。
紧接着，他豁然睁眼！
这一次，他的瞳孔深处，不再是黑白分明，而是变成了两团缓缓旋转的、幽深如古井的漩涡，漩涡中心，有一点极淡却无比纯粹的金芒！
破妄灵瞳，强行开启！
视线所及，那些浓雾、幻象、移动的怪石，仿佛都褪去了华丽或恐怖的外衣，露出了底下最本质的能量流动轨迹。
无数或明或暗、或顺畅或阻滞的“气”的线条，在他眼中清晰勾勒出整个“九曲黄河阵”的脉络骨架。
他目光如电，急速扫过那些复杂的能量交汇点。
头痛欲裂，双眼如同被烈火灼烧、被钢针攒刺，鲜血顺着眼角不断淌下，
在他苍白的脸上画出两道刺目的红痕，眼前的景象都蒙上了一层血红。
“找到了……”他声音嘶哑，带着痛楚，却异常坚定，抬手指向石林深处一个毫不起眼的、两块卧牛石交错的位置，
“生门不在常规的‘曲一’或‘曲九’……在‘曲三’与‘曲七’的能量暗流交汇处！
那块灰色的卧牛石下面，就是阵眼之一！”
他强撑着，摸出几张特制的破阵符，咬破舌尖将血喷在上面，朝着那卧牛石的方向奋力掷出！
符箓化作数道流光，精准地射向目标。
然而，就在符箓即将触及卧牛石的刹那，异变再生！
那卧牛石周围，毫无征兆地亮起一圈浓郁得化不开的黑光，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将破阵符死死挡住，甚至开始反噬消磨符箓的力量！
这绝非“九曲黄河阵”原有的防御！
“还有隐藏禁制！
是后来加上去的！”
莫不言又急又怒，灵瞳运转到极致，试图看穿这层黑光的薄弱点，鲜血已经糊满了他的下半张脸，视线里只剩一片晃动模糊的血红。
就在阵法因这突发状况而产生剧烈能量震荡、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的瞬间，
一直警惕观察四周的艾千刃，耳朵忽然一动。
她猛地转头，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射向石林东北角一处高耸石峰的阴影里。
“有人！”
她厉喝一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射出，小菜刀已握在手中，
“鬼鬼祟祟，给小爷滚出来！”
她速度极快，但那人影更为滑溜，在艾千刃扑到的前一瞬，
只留下一片深青色、绣着隐秘云纹的衣角在石缝间一闪，整个人如同鬼魅般融入阵法变动的雾气中，消失不见。
“跑了！”
艾千刃落在石峰下，看着空荡荡的阴影，气得跺脚。
几乎就在艾千刃发现异常、阵法因隐藏禁制被触动而剧烈震动的同一时刻，
“唉……”
一声极轻、极淡，却仿佛穿透了漫长岁月、带着无尽疲惫与沧桑的叹息，
不知从石林深处哪个方位，幽幽地传了出来。
这叹息不像活人发出，更像地底沉睡的古魂被惊扰，无意间泄露的一缕残响。
这叹息响起的瞬间，正拼尽全力维持“破妄灵瞳”、与反噬和剧痛抗衡的莫不言，浑身猛地一震。
那叹息竟无视了阵法的阻隔，直接化为一缕冰凉却清晰的意念，钻入了他的脑海深处，是一个女子疲惫而断续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