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
队伍里开始响起嗡嗡的议论声,士兵们面面相觑,手里的兵器也不自觉地垂低了些,
原本同仇敌忾冲向镇北军的阵型,明显出现了混乱和迟疑。
很多人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困惑,以及一种被欺骗后逐渐升腾的怒火。
尉迟锋的出现,像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玄武军的阵脚彻底乱了。
几个头发都花白了的老兵,盯着尉迟锋那张虽然虚弱却无比熟悉的脸,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哐当一声,有人率先把手里的大刀扔在了雪地里,朝着尉迟锋的方向噗通就跪下了,声音带着哭腔喊道:
“是屠夫战神!是咱们的老将军!他没死!”
这一跪一喊,就像点燃了引线。
越来越多曾经在尉尉迟锋麾下效力的老兵跟着扔下武器,齐刷刷跪倒一片,激动地高呼:
“屠夫战神!”
“参见将军!”
“我们跟着您!誓死追随!”
刚才还铁板一块冲向镇北军的玄武军,瞬间分崩离析。
大批士兵调转方向,朝着尉迟锋和林天他们靠拢,人潮涌动,场面彻底失控。
夏智远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掌控的军队,眨眼工夫就倒戈了大半,脸气得由青转黑,嘴唇哆嗦着,指着那些跪倒的士兵破口大骂:
“反了!都反了!你们这群养养不熟的白眼狼!”
“白眼狼?夏智远,你还有脸说别人?”
南宫玥抓住这个机会,长剑一挥,清冷的声音响彻战场,
“你假冒战神,欺瞒三军,企图篡国!才是夏国最大的逆贼!镇北军听令!
随我诛杀此獠,肃清叛军!”
镇北军士兵见对方内讧,士气高涨,喊杀声震天,再次朝着剩余那些还在犹豫的玄武军压了过去。
夏智远眼看大势已去,再留下去恐怕真要交代在这里。
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被众人护在中间的尉迟锋,又瞥向旁边气息越来越沉稳的林天,眼神里全是怨毒和不甘。
他猛地一跺脚,冲着身后的狼族大萨满吼道:
“大萨满!风紧!扯呼!”
那狼族大萨满兀骨早就察觉不妙,手中那根古怪的黑色法杖黑气缭绕。
他仰头发出一种非人的尖啸:
“狼族的勇士们!撤回圣地!快!”
那些凶悍的狼族战士听到号令,立刻发出阵阵狼嚎,不再恋战,护着夏智远和兀骨,
像是溃堤的洪水,狼狈不堪地朝着雪雪原深处、他们称之为圣地的那片黑暗山林逃窜而去。
雪原上,喊杀声渐渐平息,只剩下硝烟和血腥味弥漫。
镇北军在南宫玥的指挥下开始清理战场,收拢降兵。
而倒戈过来的玄武军旧部,则自发地围拢到尉迟锋周围,形成了一道保护圈,人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和重新找到主心骨的振奋。
林天扶着虚弱但眼神欣慰的尉迟锋,看着眼前这峰回路转的一幕,长长舒了口气,心里百感交集。
这一关,总算是闯过来了。
尉迟锋望着狼族大军卷起的烟尘彻底消失在天边,再回头扫过身后这群跟了自己多年的老兄弟,个个带伤,战甲破损,原本雄壮的玄武军旗也被血和泥污得看不清颜色,只剩下一万来人稀稀拉拉地站着。
他喉咙里像是堵了块烧红的炭,哽得发疼。
这老头子用力眨了眨发酸的眼睛,把那股热气压回去,扯着沙哑破锣似的嗓子吼:
“兔崽子们,都看什么看!
没死透的,就跟着老子回山河关!”
他顿了顿,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一张疲惫而年轻的脸,
“我尉迟锋今天把话撂这儿,只要我还剩一口气,爬也得爬回帝都,替你们、替咱们玄武军,把这身‘反贼’的脏皮扒下来!信不信我?”
底下沉默了一瞬,然后不知是谁先低吼了一声“信!”,
紧接着,零零落落却异常坚定的应和声响了起来。
没人欢呼,只有一片沉默的移动,残兵们相互搀扶着,捡起地上破损的兵器,拖着那面染血的战旗,跟着前方那个虽然背脊微驼,却依旧像山一样的背影,朝着山河关的方向挪去。
每个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里都烧着一团火,那火的名字叫憋屈,叫不甘心。
等和主力汇合,南宫玥几乎是小跑着过来的。
她身上那件劲装也沾了不少灰,头发有些凌乱。
冲到林天跟前,上下仔细打量了好几遍,目光最后落在他脸上。
“怎么搞的?”
她伸出手,似乎想碰碰他的脸,又在半空停住,只皱着眉头,
“脸上没二两肉了,下巴都尖了。”
林天还没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