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草被劫的消息像块大石头，压在每个人心上。
一片死寂里，夏智远轻轻咳了一声，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了过去。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慢慢敲着桌面。
“大萨满，”
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
“退兵？用不着。
粮食，地盘，我有个法子，能一并弄到手。”
将领们互相看看，脸上全是怀疑。
这家伙，一个从大夏逃出来的落魄王爷，口气倒不小。
脾气最爆的兀骨“腾”地站起来，魁梧的身躯像座铁塔，他盯着夏智远：
“夏王爷，有屁快放！别卖关子！”
夏智远抬眼，扫了一圈在场的人，最后目光落在兀骨脸上，不急不忙：
“咱们为什么卡在山河关过不去？
不是因为关墙多高，是里头有人，在给守军输血送气。”
“谁？”
兀骨眼一瞪，拳头砸在桌上，
“哪个活腻了的？”
夏智远脸上这才露出一点极淡的笑意，像是阴天里透出的一缕冷光，慢悠悠吐出两个名字：
“李烈，哈鲁。”
“是这两个王八蛋！”
兀骨瞬间暴怒，额头上青筋都蹦了起来，牙咬得咯咯响，
“敢动老子的粮车！
老子非活剐了他们不可！”
他喘了几口粗气，强迫自己冷静点，
“不过……这么一来，跟大夏正面死磕是不行了，粮草接济不上。”
“所以，”
夏智远接话，语气还是那么平，
“我们正好借题发挥。
就说是李烈、哈鲁先劫了我们的粮，我们是被逼无奈，才出兵讨伐。
名正言顺。”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
“打他们，好处明摆着：
第一，他们的存粮、牛羊，立刻就能补上我们的亏空，解决燃眉之急；
第二，占了他们的地盘，我们的后方就稳了，进可攻，退可守；
第三，”他顿了顿，看着兀骨的眼睛，“
半个月后，不是要和那位夏心怡公主谈判吗？
手里多捏着两块肥肉，说话的分量，可就大不一样了。”
夏智远一条条分析，说得条理清楚，滴水不漏。
兀骨听着，没打断，粗壮的手指摩挲着刀柄。
他混是混，但不傻。
他听懂了夏智远这漂亮话底下藏着的心思，借他兀骨的手，报自己的私仇。
谁不知道，当年夏智远在帝都造反摔了个大跟头，仓皇逃命的时候，去找过李烈和哈鲁，结果那俩家伙怕惹祸上身，连门都没让他进。
这梁子，夏智远可一直记着呢。
兀骨心里冷笑，这姓夏的，心思是真毒。
不过，这计策，对他兀骨来说，也确实有利可图。
既能解眼前困境，又能扩张势力，顺便……还能卖了卖了夏智远这个人情。
他抬起眼，看向夏智远，那双豹眼里闪过凶光，又带着点算计：
“王爷这算盘，打得是真响啊。”
兀骨那一声吼，震得帐篷里嗡嗡响。
他扫视着底下这帮将领，眼神跟刀子似的。
“打李烈、哈鲁！谁去？”
话音刚落，一个膀大腰圆、脖子上挂着狼牙的壮汉就跨了出来。
这人叫连啸月，是兀骨从部落里带出来的死忠，脾气跟兀骨一样冲。
“大萨满！我去！”
连啸月拍着胸脯，嗓门洪亮。
兀骨没立刻答应，粗壮的手指头在粗糙的木头桌面上一下一下一下敲着，眼睛死盯着摊开的地图。
那上面画满了圈圈点点，李烈、哈鲁的地盘像两根刺，扎在他眼里。
“连啸月……”
兀骨终于抬起头，
“我给你一万狼族弟兄，再加两万玄武军。
你给我把李烈、哈鲁这两个祸害，连根拔了！”
连啸月脖子一梗，带着股蛮劲：
“大萨满！用不了那么多！狼族和玄武军，各给我一万，足够了！”
这时候，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的夏智远慢悠悠地站了出来。
他脸上没什么波动，心里却觉得连啸月这莽夫简直没脑子。
“连将军，”
夏智远声音平缓，却带着点刺，
“李烈、哈鲁能在北境蹦跶这么多年，连大夏朝廷都拿他们没辙，你真以为是因为大夏软弱？”
连啸月不屑地哼了一声：
“不然呢？”
“错。”
夏智远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那片山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