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向窗外远方的关口，低声喃喃：
“林天啊林天……你这人，黑是真的黑。”
可嘴角，却忍不住弯起一丝被他算计也认了的笑。
阳光从窗帘缝里硬挤进来，正好砸在林天的眼皮上。
他皱着眉挣扎着坐起来，昨晚那场恶战留下的酸软总算散了个干净，现在他整个人清醒得像刚开刃的刀。
刚踩上拖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艾千刃和莫不言一前一后晃进来，俩人都没个正形。
艾千刃眼睛尖，一眼就瞅见床边坐着个衣衫不整的南宫玥——头发乱蓬蓬的，眼角还带着没睡醒的慵懒味儿。
艾千刃当场就乐了，嗓门吊得老高：
“哎哟喂！玥姐什么时候钻进来的？
天都没亮透呢，您这业务够繁忙的啊？”
他故意歪着脑袋往人脸上瞅，笑得贼兮兮的。
南宫玥耳根子唰地红了。
她手指头绞着衣角，眼神飘忽不定：
“胡、胡说什么！我就来找林天说点正事……”
话没说完就慌慌张张往门口溜，
“你们聊，我先走了！”
林天瞅着她差点被门槛绊倒的背影，没吭声，眼里却浮出点暖意。
艾千刃咂咂嘴，忽然扭头朝门口抬了抬下巴：
“不过说真的……玥姐今天不太对劲啊，跑得比兔子还快。”
莫不言“嗤”地笑出声，拿扇子敲他：
“你才看出来？
她跟林天之间——能一样吗？”
“少在这八卦，”
林天瞪了他一眼，“
你俩这么早跑来干嘛？专程吃瓜来了？”
艾千刃表情一收，正经了不少：
“姐夫，不是说要赶去冰山监狱吗？
我俩怕误了点，特意来盯你起床。
再晚……怕要出幺蛾子。”
林天没马上回答。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
远处天际线灰蒙蒙的，像憋着什么事。
他知道他俩的担心不是没道理。
冰山监狱关着的人、藏着的谜，都不能再拖。
但他突然笑了一下，转回身：
“不急，晚点再动身。”
“啊？为什么？！”
艾千刃懵了，
“还有比那更重要的事？”
林天眼里掠过一道锐光，不紧不慢地说：
“临走前，得先送某些人一份‘大礼’。”
他扯了扯嘴角：
“一份够让整个山河关——连狼族都坐不住的礼。”
艾千刃和莫不言对视一眼，虽然没听懂，但脊背莫名窜上一阵紧张与兴奋。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山河关外不远处的密林深处，赫连铁树手底下那支亲卫小队已经悄无声息地潜了进来。
带头的人打了个手势，一名信使立刻调转马头，快马加鞭直奔山河关——这是约好的信号，告诉夏心怡：他们到位了。
夏心怡接到消息，一点儿没耽误，转头就通知了林天。
早饭刚过，林天就领着艾千刃和莫不言，低调地溜出了山河关。
他们没惊动任何人，走得轻巧，连脚步声都压得极低。
而另一边，南宫玥带着一队龙骧卫，悄咪咪地跟在了后面。
密林深处，湿漉漉的松针味混着泥土腥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林天打头，艾千刃和莫不言一左一右紧跟，三人像三道影子，悄无声息地穿行在枝杈横生的老林子里。
前面空地上黑压压站着一群人。
为首那个壮汉，披着一张毛色扎眼的虎狼皮袄，腰挎弯刀，刀锋冷得瘆人。
他一脸络腮胡，眼神跟饿狼似的扫视四周，正是赫连铁树手下的狠角色，耶律烽。
他身后那五十号人，个个穿着兽皮缝的衣裳，野蛮悍厉，一看就是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狼族兵。
耶律烽猛一抬头，视线钉子似的钉在林天脸上：
“你们……就是来接军饷的？”
他嗓音粗得像是砂纸磨过树干。
林天从树影里迈出来，嘴角一挑，要笑不笑：
“对，赫连将军派我们来取货。”
耶律烽眯了眯眼，没接话。
林天却像是没事人似的，甩下一句：
“跟我走。”
“去哪？！”
耶律烽嗓门猛地一提。
“搬钱啊，”
林天乐了，抬手拍了拍裤腿，
“那么多银子，你让我空手扛？”
耶律烽愣了一瞬，紧接着爆出一阵大笑，笑得林子里扑簌簌掉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