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刹住脚步,咧嘴一乐:
“齐活了。”
扭头又望笑面佛逃远的方向,忍不住做了个干呕的动作。
“不追了!回家睡觉——!”
他扯着嗓子吼了一声,调头就往山河关的方向冲去,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天刚蒙蒙亮,山河关外还弥漫着一股烧焦的糊味,混着血腥气,呛得人喉咙发紧。
最后一点晚霞早就被天光吞没了,而有三个人,就像墨滴入水,悄无声息混进了黎明前的灰暗里。
没人知道他们打哪儿来,要到哪儿去。
关外,狼族大营。
“废物!全他娘的是废物!”
一声炸雷似的吼叫,猛地撕破了营地的寂静。
大萨满兀骨站在那儿,一张脸憋得通红,脖子上青筋直跳,唾沫喷出老远。
他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里头全是压不住的火。
攻城没攻下来,本来就够憋屈了。
结果半夜又接到内奸密报,说山河关要来人偷袭。
他立马精神了,下令全军戒备,一晚上没合眼,就等着人来。
等了个寂寞。
连个鬼影子都没瞧见。
他刚撑不住眯瞪过去,就被接二连三的爆炸和惨叫惊得一蹦而起!
“轰——!”
巨响震得地面发颤,半边天霎时烧得血红。
营地深处深处,火舌疯狂乱窜,浓烟滚滚,帐篷、粮车、辎重……全被火海吞了进去。
狼族兵和玄武军乱成一锅粥,哭爹喊娘,互相踩踏,根本没人听令。
兀骨彻底炸了。
他抡起战斧,带着亲卫队直接冲进人堆,手起斧落,当场劈了几个逃得最凶的士兵。
血溅到他脸上,他才喘着粗气停下来。
逃窜的队伍一下子僵住,被吓住了。
“水!拿水来!救火!
都他妈给我动起来!”
他嗓子吼吼得几乎撕裂。
这下,剩下的人才像突然醒过来,手忙脚乱地找桶、找锹、找一切能泼水埋土的东西,乱哄哄地扑向火场。
整整折腾了一夜。
火总算压下去了。
兀骨站在废墟中间,胸膛剧烈起伏。
放眼望去,满地焦黑,粮草烧得精光,武器辎重也毁了大半。
他浑身发抖,手指头戳着那些残骸,牙咬得咯咯响。
兀骨站在那儿,胸口堵得慌。
他哪能看不出来?
这根本不是意外走水,是有人摸准了他的脉,专门往他心窝子上捅!
这一把火,烧的不光是粮草和军械,更是要烧垮他狼族大军的魂儿!
他气得肝儿颤,可放眼望去,只剩一片焦黑。
堆积如山的粮草、崭新锃亮的兵器,全成了冒烟的炭渣子。
完了。
接下来这仗还怎么打?
饿着肚子、赤手空拳跟人干吗?
他心口一阵绞痛,恨不得把放火的人揪出来生撕了!
“大萨满!”
一个探路的斥候连滚带爬冲过来,满脸黑灰,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东、东边山河关那边……人出来之后又回去!”
“什么?”
兀骨猛地扭过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空的?你他妈看清楚没有!”
他一整晚没睡,重兵全调去埋伏,就等着山河关来人偷袭——结果等来个这?
“千真万确!”
斥候咽了口唾沫,嗓子干得发哑,
“山河关是出来一队人马,朝我们这边而来,可是走了一段路就回去了。”
那一瞬间,兀骨觉得后脊梁骨嗖地窜起一股凉气,直冲脑门。
那份情报……那个说山河关要夜袭的内奸消息……是假的?
他让人当猴耍了?
就在他快要憋炸了的时候,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旁边传了过来。
夏智远领着他的亲兵,慢悠悠地晃了过来。
他脸上还是那副老样子,挂着一抹让人看不透的笑,眼神里一半是算计,一半是压不住的兴奋,像个刚下了注的赌徒。
兀骨一看到他,火气“噌”地直冲头顶,眼睛都红了。
他猛地冲上前,一把死死攥住夏智远的衣领,手臂青筋暴起,几乎将对方整个人拎得脚跟离地。
“是你!全是你搞的鬼!”
兀骨嗓子全哑了,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瞪住夏智远,那架势像是下一秒就要活撕了他。
“要不是你的人传假消息,老子能上当?
能赔上这么多弟兄和粮草?!”
他喘着粗气,口水几乎喷到夏智远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