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斯伯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那双小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齐先生,难不成您在共济会内部也有人?”
周满庭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贾斯伯局长,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反而不好。你只需要知道,今天过后,共济会还是共济会,但坐在最高议会里的那些人,会换上一批真正懂得审时度势的聪明人。而你,会是这批聪明人里,位置很靠前的一个,这就足够了!”
贾斯伯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那张肥胖的脸上,恐惧与贪婪交织成一种近乎滑稽的表情。
但最终,贪婪占了上风。
“好。”贾斯伯的声音沙哑却坚定,“我干了。”
周满庭点了点头,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
“既然如此,您就开始调配您的人员吧,我这边也会进行另一番的准备!”
“好!”
周满庭点了点头,回头看向童昊三人。
“老宫,你跟我出来一趟!”
童昊跟着周满庭走出01号包间,走廊里的冷风扑面而来,将包间内沉闷的空气一扫而空。
远处擂台上,第三场比赛正进行到激烈处,稀薄的欢呼声透过隔音墙壁传来,沉闷得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周满庭走在前头,步伐比平时慢了许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而沉重。那副从怀景续那里得来的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的眼睛半阖着,暗红色的瞳孔在阴影里忽明忽灭。
童昊跟在身后,保持着三步的距离,目光在周满庭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
两人一路曲折的来到了VIp卫生间。
周满庭推开无人的隔间,掀开马桶盖,旋即便大口大口的吐了出来。
呕吐物里混杂着未消化的药片残渣、暗红色的血块,还有一股刺鼻的药酒味道。
马桶里的水被染成诡异的暗红色,在水面上打着旋儿,迟迟不肯散去。
周满庭吐了足足有半分钟,最后只剩下干呕,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抽气声。
呕吐带来的泪水迫使周满庭摘下那副并不合适的眼镜,捏了捏鼻梁。而后虚弱的撑着马桶边缘,大口喘气,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滴落,在陶瓷边缘摔得粉碎。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被强行压下去。
“你是谁?你不是李简!”童昊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在周满庭脸上扫过,“你们两个人虽然很像,但是气息却是截然不同!”
周满庭斜了童昊一眼,并没有答话,而是撑着马桶水箱站起身,走到外面的洗手池边随意的洗了把脸。
“你感觉错了,我是李简!只不过不是你想的那个李简!”
“不是我想的那个李简?”童昊咀嚼着这几个字,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这话什么意思?”
周满庭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撑着洗手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镜子里的那人眼眶凹陷,嘴唇几乎没有血色,眼白里布满血丝,整个人透着一股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腐朽气息。
“这个问题不重要!再等一会儿,你熟悉的那个人就会回来了!你帮我在门外盯一下,我要做一些事情!”
童昊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出卫生间,带上了门。
门锁扣合的咔哒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周满庭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然后,那口气吐出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靠在洗手台上。
“李简!”周满庭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存在说话。“该你了!”
“多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