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之圣贤有云,可以托六尺之孤,可以寄百里之命,临大节而不可夺也。君子人与?君子人也。”
张宁宁言语铿锵,气息竟在隐隐之间浮上几分浩然之感。
虽是薄弱,但作为儒修的孟佑堂却在第一时间感受到这一分波动。
“颜子复瓢的意?还有几分左丘国语的意?这…张宁宁那里来的我儒教的意?”
周满庭悄悄将眼睛扯开一条缝隙,瞥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孟佑堂,随后便悄悄地将双目重新缓闭起来。
这儒教的意自然是从颜子复瓢和左丘明芮那里得来的。
只是这话不能同外人去说罢了。
牛孝勇趴在血泊中,那张肿胀变形的脸上,恐惧终于彻底压过了怨毒。牛孝勇自是感受不到那些玄之又玄的意,只能感受到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一股恐惧。
张宁宁身上没有半分杀意,但是没有杀意却更让人感到恐惧。
牛孝勇隐约可以感受到张宁宁的一丝意图,对方似乎想要从自己身上抹除点什么!可具体是什么确实猜不出来,但牛孝勇可以确定,那要被抹除的东西造成的代价是自己所不能承受的。
“我警告你!你可不要胡来!”牛孝勇的声音从撕裂的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最后几分的色厉内荏,“我可告诉你,我已经正式加入了共济会,你要敢动我,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利国。”
张宁宁闻言眼中的冷漠更深了几分,更是平添了几分失望。
“昔日倭寇乱华,你祖处旧时上海,为商而不仁,同倭寇山本为猖,拐掠儿童刨目断肢,令其残疾远卖他国以为马戏杂耍之奴。年不过八载,所卖稚子足有三百有余,女子无数!家资倭伪军曹,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欺压乡里,叛卖义士,鸦片烟馆,荼毒遗祸。后,倭寇尽驱,尔祖伏诛,其子孙携款而偷生,来此地,造卖地沟油,贩骗人货,死性不改!有倭鸟取,杀尔祖贼同山本,潜逃来此,尔父祖意于为山本老贼报仇!足见毫无悔改之意!后遭山本之子纯一郎与鸟取设局骗财,家破人亡!尔等当痛定思痛,回头修善,可奈何,尔等为奴夷无耻之根,不仁不义之徒,无道不人,今若放尔等安然,怎对尔等贩卖之无辜稚子残魂!汉奸逆偷之余孽,怎可身长八尺立身于天地之间!尔,可废也!”
话音落下的瞬间,张宁宁手中那杆紫炎金丝八宝软藤枪骤然光芒大盛,缓缓高举,其势浩然,又携带几分舒然。
但牛孝勇只觉得毛骨悚然,拼了命爬着要逃离。
然而,那枪却并非如众人所想的轰然砸下。
张宁宁只是静静地看着牛孝勇,眼中的紫金色光芒愈发浓郁,如同两簇燃烧的火焰,将牛孝勇整个人映照得纤毫毕现。
在那浑身喷薄着细微炁韵微光的躯体上,张宁宁认真寻找着那些流淌在经络炁韵纠汇的要处。
很快那处最不易察觉和注意到的一处关窍就被张宁宁寻到了。
在后背,在脊梁,在脊椎的第七节。
“你这没脊梁的东西,今日我就断了你的脊梁!”
“天宁浩瀚!广善仁德!”
长枪骤然落下,周遭的时间在其落下的同时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枪落下来的动作是那么的缓慢,比蜗牛还缓,光和声音也在此刻被无限延缓。
慢到牛孝勇能清晰看见枪尖在空气中拖曳出的每一道紫金色残影,慢到他能感受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的每一下震颤。
那些藏于色厉内荏下的恐惧,终于像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
“不——”
牛孝勇的嘶吼从喉咙深处挤出,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声音被那诡异的时间场域吞噬了。
那双燃烧着紫金色火焰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仿佛在审判一只老鼠。
枪,终于落下。
没有想象中的鲜血横飞。
没有骨骼碎裂的声响。
只有不可估量的炁韵自枪身猛灌进第七节脊椎的某个点,以其为闸口,决堤般冲入牛孝勇体内那繁复如蛛网的经络系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牛孝勇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瞳孔却在这一瞬间剧烈收缩到针尖大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自己的身体里被抽走。
不是血液,不是骨头,不是脏器。
是体内的每一分炁韵。
它们如同溃散的败兵,在张宁宁灌注的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冲击下,毫无抵抗之力地从每一条经络、每一个穴窍中被驱逐、被挤压、被碾碎。
那股力量并不暴烈。
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诡异的温柔。
如同三月春雨润物无声,又如同母亲的手轻轻抚过婴儿的额头。
但就是这种温柔,让牛孝勇彻底崩溃了。
那些曾经引以为傲的修为,正从四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