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的教堂里,月光如水,从教堂高处的彩色玻璃窗倾泻而下,在地面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冯景纪站在圣坛前,背对着那幅绘制着洪秀全和诺顿一世的抽象圣画前,目光落在手中的那本《原道醒世训》。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神父,人都安置好了!”一个穿着深色卫衣的年轻人走近,压低声音汇报,“所有人都在景言真人溜走时从暗道撤离了!只是,楼里的东西都烧了!”
冯景纪默默合上手中的书本。
“人没事就好!财物终归是身外之物,该回来的时候就会回来的!对了,布兰登电脑里的东西到手了吗?”
“到手了。”年轻人从卫衣内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硬盘,双手递上,“技术组的人说,里面的资料比预想的还要多,涉及共济会在利国各界的渗透名单、资金流向,还有几个大型项目的详细计划。”
冯景纪接过硬盘,指尖摩挲着金属外壳,没有说话。
月光在冯景纪脸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轮廓,微微透出几分阴寒。
“那小子呢?”
“景言真人已经让那个华夏人接走了!只不过中途折了回来,把放火的共济会走狗们都杀了!最新的消息,他好像去了半个街区外的一个药店!”年轻人顿了顿,继续说,“那部手机,现在已经被送去了各国代表团下榻酒店的前台,我们找个了一个流浪汉代劳,不会查到我们自己人的头上!”
“很好!”冯景纪点了点头,旋即便将硬盘递了回去,“这个你交给巴里和乔尼,让他们自己看着办!”
年轻人眼中闪过几分疑惑。
“神父,这…”
“利国的问题需要利国人自己解决,不干涉他国内政是我们华夏的一贯传统!我终归是要回华夏去的,未来的路还是要交给你们自己去走!”
年轻人捧着硬盘的手微微一颤,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垂下头,声音低得几乎被教堂里的回音吞没。
“神父,您……真的会走?”
冯景纪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的《原道醒世训》放回圣坛旁的礼台上。那本书脊已经磨损得发白,书页边缘泛着陈旧的黄,像是被无数人翻阅过无数次。
“该走的时候,自然要走!”冯景纪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我来这里,本就是为了我们自己的谋划,如今有些事已经迈入正轨,当一切有了结果,我自然也没了继续留下来的理由!”
年轻人沉默了几秒,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将那只黑色硬盘紧紧握在掌心。
教堂外,凌晨的寒风卷过街道,将彩色玻璃窗吹得微微震颤,发出细碎的、风铃般的声响。
“去吧。”冯景纪摆了摆手,“巴里和乔尼在等你!告诉他们,时机到了,该怎么做,他们心里有数!但一定不要忘了,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均是正义!去吧!”
年轻人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快步离去。脚步声在空旷的教堂里回荡,很快被厚重的木门隔绝在外。
冯景纪独自站在圣坛前,目光落在那幅抽象的圣画上。
戴着荆棘冠的洪秀全和穿着法式军装满脸慈祥身旁牵着两只猎犬的诺顿一世在月光的照射下脸上恍若有了一层圣光。
“药店?”冯景纪微微皱眉,“我可不记得那附近,有什么药店!”
晨曦从东河上升起时,周满庭终于回到了酒店。
那具破败的身体在药店里吞下的止痛药终于开始发挥它应有的作用,疼痛从尖锐的刺痛变成了钝钝的麻木,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絮感知这个世界。
方硕的皮卡停在酒店后门三个街区外的公共停车场。
两人分头行动,方硕去处理车上的痕迹,周满庭则借着清晨稀疏的人流,从员工通道溜进了酒店。
电梯里的镜子映出周满庭此刻的模样。
虽然从药店老头那里顺了一件宽松的卫衣套在身上,但那张脸还是苍白得吓人。
嘴唇几乎没有血色,眼眶凹陷,眼白里布满血丝。
伤口是不疼了,但那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虚弱感,让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动一具沉重的风箱。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静悄悄的。
周满庭凭着李简的记忆,找到了空闲的房间。
刚准备敲门,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
怀景续探出半个身子,上下打量了周满庭一眼,眉头微微蹙起。
“回来了?”
周满庭点点头,没有说话。
怀景续侧身让开,周满庭踉跄着走进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怀景续关上门,走到周满庭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周满庭?”
周满庭的眼皮动了动,看向怀景续。
“按道理来说,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