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骁眉头顿时一皱,“你认识我?”
“不然呢?”东条机英摊了摊手,“你我是见过的,只不过您老贵人多忘事罢了!今天就到这,我也不耽误你做你的护花使者了,来日方长,我有的是机会杀你!”
说罢东条机英转头便走。
可走了两步却停下了脚步,回头留下一抹温和的笑容。
“哦,对了,你放心,你们的身份我不会往外透露的!毕竟我答应过某些人只看戏不添乱!你们最好把命留下,可别让别人摘了葫芦!”
话音落下,东条机英便向着通道深处走去。
李琪紧随其后,从头到尾,没有回头看张宁宁一眼。
“李琪…”
张宁宁刚想要追,王骁便再度伸手将其拦了下来。
“别追了!那个小鬼子修为很高,比我还高点,他身边穿大貂的那个俏货也不是什么好惹的,如今硬抢人必然会吃亏!来日方长,再做计较!”
“来日方长?”张宁宁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变了调,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那是我最好的朋友!她被人变成那样,你让我怎么来日方长?”
王骁看着张宁宁这副模样,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但你现在冲上去,不但救不了她,反而会把自己搭进去。那东条机英明显是在激你,你看不出来吗?”
张宁宁死死咬着嘴唇,鲜血渗出来,染红了齿间。
通道尽头,李琪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拐角。
“走吧。”王骁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罕见的温柔,“先回去,从长计议。”
张宁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手中的软藤枪无力地垂着,枪尖点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张宁宁才终于缓缓转过身,跟着王骁向回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回到华夏代表团的包间时,所有人都已经等候已久。
戴世航的脸色很难看,其他人也都沉默着,只有孙存鑫忍不住开口。
“宁宁姐,你…没事吧?”
魏淑娜没好气地狠狠给孙存鑫来了一拳,孙存鑫才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张宁宁对于周围的一切视若无物,垂头丧气地来到沙发边,失神地坐下,一只手深深地插入发丝之间不断地挠着,指节也随着越发用力而泛白,并且夹下大缕大缕的头发。
周围的其他人都不敢上去打扰,只得面面相觑,守在一边。
“戴队长人就先交给你了!”王骁轻道。
戴世航点头,“行,人就先交给我!你们那边也要小心!”
“好!”
社区医院里。
李简睁开眼时,入目的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
不是酒店那种精致的石膏线,也不是正规医院那种冰冷的金属质感,而是一种褪了色的、带着岁月痕迹的灰白。墙角的涂料剥落了一小块,露出下面斑驳的水泥。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廉价清洁剂,以及某种若有若无的、类似于发霉书本的陈旧气息。
李简动了动手指。
指尖触感粗糙,是那种洗过无数次、已经起毛的棉布床单。
很好,还活着。
李简缓慢地转动眼球,扫视整个房间。
房间不大,目测十几平米,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
一张病床,一个床头柜,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台早已停产的旧式空调,正嗡嗡作响地吹着暖风。
窗户拉着廉价的百叶窗,缝隙里透进几缕午后苍白的日光。
门虚掩着,走廊里偶尔传来脚步声和压低的话语声,说的是英语,带着浓重的西班牙语口音。
“醒了?”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杨旭双手插兜,慢吞吞地走进来,在李简床边站定,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
“嗯。”李简应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喉咙,“我睡了多久?”
“四个小时吧!”杨旭耸耸肩,“那个女医生说你能活着是个奇迹。我说那是你没见过这牛鼻子有多狗,狗命一般都长。”
李简没理会杨旭的调侃,试图撑起身体。
刚一动,后背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像是有人用烧红的烙铁沿着那道伤口狠狠碾压了一遍。
“别动。”杨旭笑嘻嘻的打了一个哈欠,“伤口虽然封上了,但还没长好。那个女的说了,你要是乱动崩开了,她可不会再缝第二次。”
李简躺回去,盯着天花板沉默了几秒。
“等会儿,你刚才说我睡了多久?”
“没睡多久,也就四个多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