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夜枭和薇拉分享情报了。他们精简地讲述了“寂静回廊”、“乐章高潮”、“编织者”及其目标(包括对“星痕”的觊觎),以及埃隆博士的警告和陷阱。关于林云和塞琳娜的具体细节则隐去不提,只说是来自遥远盟友的支援。
疤脸听得眉头紧锁,尤其是听到“编织者”试图“反向编织”铁典圣殿、定位“蓝图熔炉”时,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缚丝者’……果然是疯子中的疯子。如果让它们得逞,恐怕不止铁典遗民,整个已知星域的‘现实’都会被它们当成毛线团一样摆弄!”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埃隆博士……原来他属于‘织网者’的‘观测者’派系。难怪他会被盯上,也难怪他能发出警告。‘观测者’一直试图理解和监控‘摇篮曲’,甚至想利用其力量,但显然玩脱了。”
他看向薇拉,目光复杂:“所以,你手上的‘星痕’,是它们计划的关键‘钥匙’之一?难怪那污染体对你穷追不舍。”
薇拉默认,同时问道:“关于‘万机修会’,你们知道多少?”
疤脸摇头:“从没听说过。他们的技术……看起来既高级又古老,而且明显针对‘编织污染’和‘现实扭曲’。‘古老盟约’、‘第七避难协议’……这些词听起来就像是神话时代的东西。但他们回收埃隆博士意识的行为,至少看起来是善意的。也许……他们和你们提到的‘古老守护者’有什么渊源。”
信息交换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的二十多个标准时,在压抑的忙碌和时不时的、因“潮水”轻微异动而引发的紧张中度过。
灵钥在“小吱”及其手下拾荒者(一个沉默寡言、手臂改装了机械钳的壮汉“铁皮”,和一个眼神灵活、擅长攀爬和索具的瘦子“钩子”)的帮助下,奇迹般地将“暗鸦号”的推进系统和基础维生恢复到了可以缓慢航行的水平。虽然护盾和武器依旧瘫痪,但至少有了移动能力。
小吱在这个过程中展现出了令人惊叹的技术适配能力和冷静头脑。她似乎对多种不同文明、不同时代的设备接口和能量逻辑都有涉猎,总能找到最简洁有效的连接或替换方案。她很少说话,偶尔开口也是直接的技术指令或数据反馈,仿佛她的世界只剩下冰冷的逻辑和闪烁的代码。但薇拉注意到,当灵钥讨论到某些涉及高维空间数学模型或异常能量拓扑结构的问题时,小吱那厚重的镜片后,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其专注、甚至近乎**狂热**的光芒。
“你对这些很感兴趣?”一次休息间隙,薇拉试探着问,递过去一块浓缩营养膏。
小吱接过,看也没看就塞进嘴里,眼睛依旧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潮水’里的数据,是破碎的真相。拼凑它们,能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也能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她的声音很轻,几乎像是自言自语,“‘编织者’的秩序-混乱编码……很特别,像是两种互斥语言的强行耦合。‘万机修会’的净化光束……蕴含了至少七种稳定空间的底层常数干预公式。很有趣。”
她的用词让薇拉觉得,她不仅仅是一个数据库管理员学徒那么简单。
终于,在“万机修会”警告的“潮汐重构”预计时间前约五个标准时,“暗鸦号”和拾荒者营地完成了最后的准备。无法带走的构造体被放弃,重要的物资和人员(包括疤脸、小吱、铁皮、钩子以及另外三名相对健康的拾荒者)转移到了“暗鸦号”相对完好的几个舱室和货舱中。原本拥挤的营地,此刻只剩下几具漂浮的残骸,无声诉说着生存的残酷。
“出发吧,目标,‘沉眠方舟’。”夜枭坐在修复的主控席上,声音沉稳。
“暗鸦号”拖着残躯,在拾荒者们提供的、基于历代漂流者观测数据拼凑出的粗略导航指引下,向着“遗忘之潮”更深、更暗的领域缓缓驶去。
航程并不平静。周围的暗灰色“虚空”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如同血管般细微的**能量湍流**,方向杂乱,拉扯着飞船。远处,偶尔能看到大片的残骸被无形的力量揉捏、挤压,发出无声的崩解。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空间结构本身的**嗡鸣**,开始在舰体内回荡,并且越来越清晰。
“是‘潮汐’的前兆。”疤脸脸色凝重,“我们必须再快一点。”
小吱将自己临时接入了“暗鸦号”的传感器网络,她的声音通过舰内广播响起,依旧冷静,但语速快了些:“检测到前方三十二公里处,空间曲率出现大规模‘凹陷’趋势,疑似‘方舟’引力影响区。建议调整航向,切入该凹陷区边缘,利用其稳定效应抵消部分‘潮汐’拉扯。同时,扫描到‘凹陷’区边缘存在多个高速移动的小型物体,能量特征……与已知拾荒者构造体不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