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一边还用手擦了擦耦合器上的灰,露出下面确实有些烧焦痕迹的电路。
索林接过耦合器,仔细看了看,又用分析仪对着它扫描。果然,耦合器本身也散发着微弱而杂乱的能量信号,与沙发区域检测到的残留有部分频谱重叠。
他皱起眉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毕竟,一个破旧的、故障的实验零件,确实可能产生干扰信号。而且,埃隆的表现——从最初的不耐烦到被发现“问题”时的恍然和懊恼——也符合一个粗心、专注研究的学者形象。
索林将耦合器丢还给埃隆,冷冷道:“处理好你的实验垃圾,维斯博士。记住,虽然你离开了铁典,但依然受铁典基本法律约束。如果发现任何可疑情况或人员,有义务立刻上报。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他不再多言,带着两名士兵转身离开,沉重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埃隆才如同虚脱般靠在门框上,大口喘气,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那两个学生也瘫坐在地上,脸色煞白。
太险了……若不是那个恰好坏掉的耦合器……
不,等等。
埃隆猛地站直身体,目光再次投向沙发角落。那个耦合器……他记得很清楚,前几天他明明把它放在工作台下面的废料盒里了,怎么会跑到沙发缝里?而且,刚才递给索林时,耦合器内部似乎……**多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无法察觉的、不属于原本结构的金属凸起**?
他快步走回去,捡起被索林丢在地上的耦合器,小心翼翼地掰开已经松动的外壳。
里面,除了烧焦的电路,果然**嵌着一枚米粒大小、闪烁着幽蓝色微光的微型数据芯片**!芯片以一种巧妙的方式卡在损坏的元件之间,如果不是特意检查,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刚才那个叫薇拉的女孩留下的?还是那个叫夜枭的女人?
埃隆的心脏再次狂跳起来。她们不仅预料到了可能的搜查,还提前留下了后手?这枚芯片里是什么?联络方式?新的合作内容?还是……更危险的东西?
他迅速合拢耦合器外壳,将其紧紧攥在手心,对两个惊魂未定的学生低声道:“今天的事情,对谁都不要说!继续你们的工作!”
然后,他拿着耦合器,快步走向工作室最深处、被他改造成个人休息兼加密数据室的隔间。关上门,启动简陋的电磁屏蔽装置,他这才颤抖着手,将芯片取出,连接到自己的个人终端上。
终端屏幕亮起,自动弹出一个简洁的界面,只有一行字和几个选项:
【致埃隆·维斯博士:】
【感谢初步交流。此为加密单向通讯节点(一次性,阅后即焚)。】
【选择A:接收初步‘星辰-静滞异常观测数据’样本(已加密,需博士自行破解研究)。】
【选择B:接收关于‘虚无墓地’陷阱的部分分析及‘织网者’近期动向简报。】
【选择C:请求紧急安全撤离支援(仅限一次,将暴露位置,请慎重)。】
【选择后芯片自毁,无追溯。请谨慎决定。——夜枭】
埃隆看着这三个选项,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微微颤抖。
选项A,是他渴望的数据,但收下就意味着更深的卷入,也证明了他与对方确有联系(虽然芯片本身会销毁)。选项B,是警告和情报,或许能帮他规避危险,但也可能引导他走向另一个未知。选项C……意味着彻底放弃这里的一切,将自己完全交托给这两个神秘的、不知是敌是友的人。
他想起索林那冰冷的眼神,想起“织网者”的疯狂,想起自己研究多年的、关于静滞本质的忧虑,想起刚才那个叫薇拉的女孩平静地为他支付债务的样子,还有她提问时眼中对知识的渴求和对某种使命的坚定……
最终,他的手指,落在了**A和B之间**。
他选择了接收数据和情报。他需要前者来验证自己的理论,也需要后者来保护自己和学生的安全。但他没有选择彻底投靠。
随着他的选择,芯片迅速将两份加密数据包传输到他的终端,然后屏幕一闪,芯片本身发出一声轻微的“噗”声,冒出一缕青烟,彻底化为灰烬,连物理结构都被某种内置反应熔毁了。
埃隆看着终端上显示的两个加密文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无法完全置身事外了。他已经半只脚踏入了这场围绕“星辰”、“静滞”与宇宙命运的漩涡之中。
他必须尽快破解数据,分析情报,然后做出下一步决定——是继续在这里小心翼翼地周旋,还是……寻求更彻底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