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颗……”星野穹目光死死锁定骨柱顶端的乳牙,那温润的白光在暗红熔渣的映衬下,如同绝望中的灯塔。他必须拿到它!但眼前这片沸腾的熔炉之心,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那些飞溅的痛苦火花,仿佛拥有生命,在空中盘旋,隐隐锁定了他们这些闯入者。
就在星野穹准备冒险冲入熔炉范围时——
“停下,外来者。”
一个苍老、疲惫、仿佛由无数齿轮摩擦和熔炉轰鸣混合而成的奇特声音,从深坑对面响起。
星野穹和鲸歌者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在深坑对面,靠近那根惨白骨柱的熔炉边缘,一个身影缓缓从暗红色的熔渣阴影中站起。他身形佝偻,穿着一件由无数焦黑、卷曲的金属薄片和某种类似硬化熔岩的暗红物质拼接而成的破烂长袍。长袍的兜帽下,并非人脸,而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由暗金色齿轮、轴承、蒸汽管道以及某种半透明的、内部流淌着暗红熔渣的晶石构成的“机械头颅”!这头颅没有眼睛,只有两个由高纯度暗红晶石打磨成的、如同熔炉核心般的“视窗”,散发着灼热的光芒。他的双臂裸露在外,左臂是纯粹的、锈迹斑斑但结构精密的机械臂,末端是锋利的合金爪;右臂则覆盖着一层不断蠕动的、类似冷却岩浆的暗红物质,指尖滴落着粘稠的熔渣。
他拄着一根扭曲的、顶端镶嵌着一颗跳动暗红晶体的金属杖,步履蹒跚地走到熔炉边缘,隔着沸腾的暗红熔渣,用那对熔炉视窗“注视”着星野穹和他怀中的林媛,以及鲸歌者。
“熔炉之心……禁止……靠近……”机械头颅内,齿轮发出艰涩的转动声,蒸汽管道嘶嘶作响,混合着熔炉的低鸣,构成了他奇特的声音。“最后的……星脊之牙……是熔炉的……稳定锚……取走它……熔炉将……失控……遗忘回廊……崩塌……所有残响……将……彻底……湮灭……”
他自称“熔炉贤者”(The Crucible Sage),是这片遗忘之地的看守者,亦是熔炉之心的维护者。他的存在本身,似乎就是机械、熔渣与痛苦记忆的诡异结合体。
星野穹的心猛地一沉。最后一颗乳牙是稳定锚?取走它会导致熔炉失控,湮灭所有残响?这与他预想的截然不同!他低头看向怀中的林媛,又看向深坑中央那散发着纯净白光的乳牙,胸口的珍珠和手中的半枚密钥依旧在发出强烈的呼唤。逆熵奶母的指引不会错!补全星链是唯一的出路!
“我们必须要它!”星野穹的声音斩钉截铁,白发下的狼瞳燃烧着不屈的火焰,“为了对抗终审庭!为了撕碎对所有母体的死刑判决!这些残响……”他环视周围翻腾的暗红熔渣和飞舞的痛苦火花,“它们不该是熔炉的燃料!它们该得到安息,而不是永恒的痛苦焚烧!”
“对抗……终审庭?”熔炉贤者的机械头颅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仿佛在模拟一种极致的嘲讽。“愚蠢……终审庭……即是……秩序……哺乳……即是……原罪……秩序……不可……违逆……”他右臂覆盖的暗红熔渣突然剧烈蠕动起来,散发出更强的敌意。
“秩序?”鲸歌者巨大的独眼中爆发出愤怒的光芒,他强忍着熔炉辐射的剧痛,指向下方平原上那些追逐他们的、由无数被遗忘者残响构成的灰白浪潮,“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秩序?!把母亲的爱与哺育定为原罪,把她们的存在抹除,把她们最后的悲鸣当作燃料焚烧?!这种秩序……就该被砸碎!”他耳鳃处的新生组织,在愤怒和熔炉辐射的双重刺激下,剧烈地搏动着,隐隐与星尘云深处那涅盘胚胎的啼哭产生更强烈的共鸣波动。
熔炉贤者的熔炉视窗光芒闪烁了一下,似乎被鲸歌者的质问触动。他左臂的机械爪无意识地收紧,发出金属的呻吟。就在这时,星野穹怀中昏迷的林媛,脊椎创口处那几乎熄灭的抗体神经节,突然如同回光返照般,爆发出一次极其强烈、极其纯净的淡金色光芒脉冲!这光芒穿透了熔炉之心的暗红辐射,直射熔炉贤者!
嗡——!
熔炉贤者整个身躯猛地一震!他那由熔渣构成的右臂剧烈地扭曲、沸腾起来!而左臂的机械爪则发出急促的、仿佛失控般的齿轮转动声!更令人震惊的是,他机械头颅中央,那流淌着暗红熔渣的半透明晶石核心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这纯净的抗体光芒激活了!
一道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仿佛隔着无尽时空尘埃的电子合成音,竟然强行穿透了齿轮和熔炉的噪音,在熔炉贤者的头颅内响起:
“侦测……到……高等星主……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