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忘了五年前那伙路过的魔道修士吗？他们只是因为心情不悦，就屠了山下的村子！若不是我拼着损耗本源布下的阵法，这间木屋，还有你我，早就化为飞灰了！”
老人越说越激动，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寒霄默默地为他抚着后背，等他气息平复下来，才轻声说：“我记得。”
“记得就好！”老人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寒霄，我知道你的体质很古怪。这些年，我用尽了各种方法，都无法引导一丝一毫的灵气进入你的体内。你的身体就像一个无底的黑洞，又像是一块密不透风的顽石，灵气触之即散，根本无法容纳。我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体质。”
“我曾一度以为，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凡人，没有任何修仙的可能。但后来我想，或许……或许是你的体质太过特殊，我这区区筑基期的眼界，根本无法看透。”老人眼中燃起一丝光亮，仿佛在说服自己，也在说服寒霄，“对，一定是这样！越是强大的体质，在觉醒之前就越是平凡！传说中的那些仙体、神体，不都是如此吗？”
寒霄静静地听着，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他知道，这只是老头子在生命尽头为自己寻的一个念想，一份寄托。
“我不想修炼。”他还是那句话。
“你必须去！”老人的语气变得不容置疑，他从枕头下摸索了半天，掏出了一本泛黄的古籍，书页已经残缺不全。他将古籍塞到寒霄手中。
“这是我早年历练时，从一处古修士洞府中得到的残缺功法，名为《引气诀》。虽然只是最基础的引气法门，而且残缺不全，但它对体质的要求极低。你拿着它，下山去。”
老人喘了口气，继续说道：“从这里往东走三百里，是‘青木宗’的地界。再过七日，便是他们十年一度开山收徒的日子。你去碰碰运气，他们招收弟子，最看重的是心性，其次才是资质。你的心性沉稳，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就算……就算他们不收你，你也别回来。”老人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决绝，“去山下的城镇里，找个活计，娶妻生子，怎样都好。总之，不要再守着这荒山，守着我这个没用的老头子。”
寒"霄看着手中的《引气诀》，又看了看老人期盼而恳切的眼神，终于，他点了点头，吐出一个字：“好。”
见他答应，老人仿佛了却了最后一桩心事，紧绷的精神一松，整个人瞬间萎靡下去。他躺回床上，眼神开始涣散。
“寒霄……记住，要好好……活下去……”
这是老人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话音落下，他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胸膛再无起伏。
寒霄静静地站在床边，看着老人逝去。他没有哭，眼中甚至没有一丝涟漪。他就这样站着，站了很久很久，直到夕阳的余晖从窗棂洒落，将整个房间染成一片温暖的橘黄。
他走到屋外，在院子旁边的空地上，用手挖了一个坑。没有动用法术，只凭一双手，一捧一捧地将泥土刨开。他的动作不快不慢，极有节奏，仿佛在完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挖好坑后，他将老人的遗体用一张干净的草席包裹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入坑中，再将泥土一捧一捧地填回去，堆起一个小小的坟包。
他没有立碑，因为老人说过，自己一生碌碌无为，没什么值得纪念的，死后尘归尘，土归土，无需留名。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寒霄回到木屋，收拾了一个小小的包裹，里面只有几件换洗的衣物，几个干硬的馒头，以及那本残缺的《引气诀》。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木屋，看了一眼院外那座新添的孤坟，然后转身，没有丝毫留恋地走进了茫茫夜色之中。
……
七日后，青木宗山门。
青木宗只是天元界一个不起眼的小宗门，宗主不过金丹后期修为，宗内最强的太上长老也只是元婴初期。但对于周边的凡人来说，这里依然是遥不可及的仙家圣地。
今日是青木宗开山收徒之日，山门前人山人海，热闹非凡。成千上万来自附近城镇、村落的少年少女，在家人的陪伴下，怀揣着对仙途的憧憬与渴望，汇聚于此。
寒霄独自一人，身着粗布麻衣，背着简单的行囊，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他看着周围那些满脸兴奋、紧张与期待的同龄人，眼神依旧古井无波。
对他而言，这只是一场践行。践行对那个逝去老人的承诺。
“安静！”
一声蕴含着灵力的断喝在广场上空炸响，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只见山门前的高台上，站着数位身穿青色道袍的修士，为首的是一位仙风道骨的中年道人，他目光如电，扫过下方数万名少年少女。
“吾乃青木宗执事长老，今日负责主持收徒大典。修仙之路，崎岖坎坷，资质、心性、机缘，缺一不可。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