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之际,在此观世百年,寻回自身凡性后,叶桐便知道,自己不可再拖了。
他脸上掀起一缕意味深长的笑意,将无尽岁月中的淡渺与沧桑尽数打散,顷刻之间,心绪就仿佛来到了未入岁月囚笼之前。
过去那些悠久而又重复的记忆,全都逐渐淡忘,就像是曾经处理在遂古时代、仙庭时代的记忆一样。
那些段波澜壮阔的回忆与故事,全都埋藏在记忆深处,记忆之海不再死气沉沉,不再平静如死水,转而变得波澜涟漪,异常生动。
他就是叶桐,不是任何人。
剑祖也好,人祖也罢,都不过是叶桐的身份之一,微不足道,也无法代表他。
踏...
叶桐踏出一步,瞬间来到外界虚无,如踏天渊,整座虚无似乎都为之下沉。
他温和俊逸的神情逐渐开始有了变化,不再柔和平静,而是变得冰冷漠然,视万物如蝼蚁,如君临天下,冷冽深邃。
一头墨发疯狂生长,如瀑般垂落在肩处,最终化作了幽蓝色。
玄衣墨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在剑意的萦绕下,幽蓝仙纹遍布衣角每一处,每一道仙纹皆蕴含恐怖苍茫的先天剑道真意。
这本是他的仙体之态。
而如今在无尽岁月的冲刷下,以及仙气的滋养下,变得愈发冰冷,愈发强大。
虚无下雪了。
玄冰法则翻涌,冰雪飘飞,银装素裹,就像是瞬息间淹没了这座虚无,时空,因果,法则,都尽数冻结。
岁月,停止了流逝。
虚无,被彻底冰封。
这里化作了一方冰霜天地。
这是来自于万古岁月的冰冷寒意,是比九幽深处还要凛冽数万倍的玄冰法则。
叶桐面色清冷平淡,无悲无喜。
他抬起一指,轻触虚无。
咔嚓...
咔嚓...
似有某种冰块碎裂之音响彻而起。
四面八方,天上地下,皆有此音传荡,久久回荡不绝,又似每一瞬都有在发生。
虚无,碎了。
呼~
雪风拂过,极淡,极轻,带着一股古旧气息。
叶桐一手负在身后,一手张开于身前,轻轻一拍,举手投足间浑然天成,自然而然。
然后。
囚笼碎了。
......
此时。
外界。
徐福的目光看向那并不拥有实体的岁月意识,“你还未看清局势吗?他已经是一个死...”
话音戛然而止。
岁月深处,吹来一阵清风,裹挟着雪花冰晶,极冷,极寒。
原本咆哮奔腾的岁月长河,这条横亘于无尽虚空、贯穿过去未来、连仙人都不敢轻涉的禁忌之河,竟在这一刻凝滞了一瞬。
雪下得更大了,无声无息,却异常孤寂冰冷。
一朵雪花落入岁月水中,绽放出万千冰晶仙纹。
第二朵...
第三朵...
冰晶在迅速蔓延,自岁月的尽头,蔓延至岁月的另一端,冰晶所过之处,亘古奔腾的岁月之水不再流动,飞溅的浪花永恒般定格在了半空。
甚至就连水珠散开后的朦胧光晕,都被冻成了淡蓝色的冰晶。
岁月长河没有挣扎,没有反抗。
无穷岁月水却在咆哮,怒吼,宛若沸腾。
千万丈惊世巨浪试图冲散这股寒意,浪头处卷起的是遂古仙道纪元的碎片,有万族争霸,先天神圣陨落,无尽星辰在其间轮回生灭。
可这一切都是徒劳,寒意如天倾,那巨浪尚在半空便被冻成一座巍峨岁月冰峰,连同浪中封印的那个蛮荒残酷的时代,一起化为永恒。
河流一截接一截的被冻结。
先是近处万年的岁月水,冰层清澈如镜,能看见里面的岁月旧影,有修士飞升天疆,有王朝鼎革,有故人诀别,有尊者遗憾坐化。
每一副画面都是某个生灵穷尽一生的悲欢,此刻却被冻成了一块晶莹的冰晶,无声无息,悄然落幕。
冰层继续向前推进,十万年、百万年、亿万年...幽深的岁月水中封存着无数个远古大世的荣光,诸仙并起,万道争锋,如今全被定格在冰晶深处。
鸿蒙道主瞳孔剧烈一颤,朝着更深处仙遁而去,可他的速度,无论如何也无法超越冰晶蔓延的速度。
他的目光落在了岁月长河最为狂暴的流域,那是岁月本源所在,无任何生灵踏足过。
传闻,其中有着一座秘境洞天,更有一口岁月潭,于潭水间,可观尽未来,看遍红尘。
然而,还未等他过去。
那段流域也开始凝结了。
浪花承载着亿万年的光阴厚度,冻结在了半空中,封存的过去时代层层叠叠,有小族崛起,有仙庭覆灭,有不知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