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身发出的“咯吱”声，不再是轻微的呻吟，而是骨骼断裂前最后的哀鸣。
一道道狰狞的裂缝从船底蔓延至船舷，冰冷刺骨的海水争先恐后地倒灌进来，已经淹没了三人的脚踝。
“姐姐……”
苏瑶的声音细若游丝，她半跪在船舱中央，小手死死按在船体最大的那道裂口上。
翠绿色的光华从她掌心涌出，无数细密的藤蔓混杂着海草，如血管般拼命地封堵着创口。
但那光芒已不复之前的明亮，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她的脸庞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前的发丝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脸颊上。
她的生命灵力，已然油尽灯枯。
“该死的影无！该死的血煞教！还有那只没长眼睛的臭章鱼！别让本小姐再碰见你们，不然把你们一个个全串起来烤了！”
龙茵烦躁地在狭小的船舱里来回踱步，灵力耗尽的空虚感让她像一头被关进笼子的母老虎，只能用最恶毒的咒骂来发泄心中的憋闷与无力。
她一脚踢在船舱壁上，却牵动了力竭的身体，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李风灵没有说话。
她稳稳地握着船舵，冰冷的海水漫过她的膝盖，她却浑然不觉。
风之感知早已收回体内，节省着最后一丝气力。
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最后的画面。
林月瑛那决绝的背影，那句没头没尾的“他姐不要他了”，还有那个只有她们两人才懂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手势。
b计划。
去汇合点，等我。
这句无声的承诺，像一枚烧红的烙铁，深深地印在了她的灵魂里。
她不是在逃亡。
她是在执行计划。
“哗啦——”
船体猛地一沉，更多的海水涌了进来，船身那最后一点隐匿的灵光彻底熄灭，在黑暗的海水中显露出了布满裂痕的本体。
完了。
龙茵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苏瑶维持着最后的姿势，身体却软了下去，若不是李风灵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已经倒在了冰冷的海水里。
也就在这一刻，一线微弱的、不同于月色的光亮，从前方漆黑的海面尽头透了过来。
是黎明。
在那光亮之下，一座岛屿的轮廓若隐若现。
“抓稳了！”
李风灵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彩，她将体内仅剩的所有灵力，连同那份沉甸甸的承诺，一起狠狠灌入了墨影舟的动力核心！
嗡——
濒临解体的小舟发出一声不甘的悲鸣，如同一支离弦的箭，冲破了最后一道阻碍它的浪涌，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狠狠地冲向那片陆地。
“嘭！”
一声闷响，墨影舟冲上一片僻静的沙滩，在沙地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沟壑，然后，在三人复杂的目光中，寸寸碎裂。
那些由苏瑶生命力凝聚的藤蔓最先枯萎、化为飞灰，紧接着，船体本身也像被风化的岩石，解体成无数细小的墨色碎片。
三人踉跄着从废墟中滚出，瘫倒在柔软而干燥的沙子上，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入骨髓的疲惫，如潮水般将她们淹没。
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带着咸腥味却无比真实的空气，胸口剧烈地起伏。
不知过了多久，李风灵第一个挣扎着坐了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将墨影舟那些最大的残片，连同那颗黯淡无光的核心，一件件收入储物戒指。
这是她们重返大海的唯一希望。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头，看向远方。
一座宏伟的港口城市，在晨曦中露出了它的全貌。
那是一座与大陆上任何城市都截然不同的城。
它的城墙并非由规整的巨石砌成，而是用一种巨大的、白色中透着七彩光晕的珊瑚堆叠而成，表面光滑如镜，在初升的日光下熠熠生辉。
城中最高的建筑不是高塔，而是一座仿佛由天然海螺放大万倍后形成的螺旋尖顶，顶端镶嵌着一颗巨大的夜明珠，即便在白天也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无数房屋的屋顶，都呈现出各种贝壳的弧度与纹理，街道两旁的路灯，是悬挂在形似海马骨架上的发光水母。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海洋气息，还夹杂着烤海鱼的焦香与某种从未闻过的香料味道。
海螺城。
海图玉简上，标记的正是这个名字。
“走吧，得想办法修船。”
李风灵扶起苏瑶，又看了一眼还在地上挺尸的龙茵。
“知道了……”
龙茵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挣扎着爬了起来，目光却被那座奇特的城市吸引了。
“这地方……倒是挺别致的。”
三人相互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