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双眯成缝的小眼睛里，闪烁着生意人独有的精光，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让青木城震动的风波，不过是一桩小小的交易。
龙茵撇了撇嘴，跟在李风灵身后，小声嘀咕：“这死胖子，变脸比翻书还快。”
林月瑛和苏瑶也跟了出来，正准备沿着来时的路返回。
“钱会长。”
就在这时，已经迈出一步的李风灵，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她这一回头，让钱德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奢华空旷的走廊里，空气中还残留着檀香与金钱混合的气息，气氛却在这一瞬间重新变得微妙。
李风灵的目光很平静，却像两把锋利的刀，直直刺向钱德多那双几乎看不见的眼睛。
“你最后那番话，不像是随口一提。这‘迎新之莲’的情报，是你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还是那个‘公子’让你转告的？”
这个问题太过直接，像一记耳光，扇在了钱德多精心维持的虚伪面具上。
他脸上的肥肉抽动了一下，随即又迅速堆起笑容，打着哈哈：“贵客说笑了，老钱我就是个生意人，平日里最大的爱好便是读些杂书古籍，恰好看到些奇闻异事，当个乐子罢了，当个乐子。”
他一边说，一边用宽大的袖子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是吗？”
林月瑛上前一步，站到李风灵身侧。
她那双桃花眼微微弯起，带着几分笑意，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钱会长，我随口编的谎话，你却能一字不差地说出它的来历和确切地点。这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还是说，四海商会的情报网，已经强大到可以未卜先知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股特有的媚意，话里的刺却根根分明。
钱德多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不好对付的女子，一个冷静锐利，一个狡黠如狐，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知道，再打马虎眼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既然钱会长消息灵通，想必也知道我们即将远赴无尽之海。”
李风灵截断了话头，她不再追问情报的来源，那没有意义。她话锋一转，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此去无尽之海，路途遥远，凶险未知。我们缺一艘能抵御风浪、隐匿行踪的灵舟，还缺一份详尽的海图。我想，以四海商会的实力，这点‘赠礼’，应该不成问题吧？”
她将“赠礼”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这不是请求，是通知。
这也不是交易，是封口费。
钱德多愣住了。
他看着李风灵，那双眯成缝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震惊。
他预想过对方会怀疑，会追问，甚至会威胁，却唯独没有想到，对方会如此干脆利落地反将一军，直接索要好处。
这个丫头，根本不像是棋子！
她分明是想自己也成为执棋之人！
沉默。
长久的沉默。
钱德多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最终，所有的精明与伪装，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那股富可敌国的气势也随之消散，透出一股身不由己的疲惫。
“你们赢了。”
他从自己那根戴满翡翠玛瑙的手指上，褪下一枚毫不起眼的储物戒指，从中取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艘巴掌大小的黑色船模，通体漆黑，造型古朴，仿佛用最浓郁的墨汁雕刻而成。同时，他还拿出了一枚青色的玉简。
“这是‘墨影舟’，上品宝器。催动时能与海水融为一体，超凡级之下，神念难以探查。”
“这枚玉简里，是无尽之海外围最详尽的海图，包括近百年来的洋流变化、海兽族群分布，以及几条绝对安全的秘密航道。”
他将两样东西递给李风灵，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
“只求几位贵客，忘了今天在老钱这里听过什么，也忘了见过老钱我。”
李风灵接过墨影舟和玉简，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便走。
林月瑛、龙茵、苏瑶立刻跟上。
看着四人离去的背影，钱德多站在原地，许久未动。他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这一次，上面已满是冷汗。
“公子啊公子，你找的这几枚棋子，可真是……会咬人啊。”
……
离开四海商会，重新回到青木城繁华喧嚣的街道上，龙茵才终于按捺不住，一把抢过李风灵手里的黑色船模，翻来覆去地看。
“墨影舟？上品宝器！这死胖子还真大方！”
她将一缕灵力注入其中，巴掌大的船模瞬间光芒大放，竟真的化作一艘三丈多长的流线型小舟，悬浮在半空中。
小舟通体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