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崖正坐在熔炉前,用一块破布擦拭着他那柄心爱的铁锤,仿佛一夜未睡。
听到动静,他抬起浑浊的眼,视线直接落在了李风灵身上。
李风灵没有废话,从储物戒中取出了那个真正的星云盒。
盒子出现的瞬间,一股纯粹而浩瀚的空间波动荡漾开来,工坊内那些杂乱摆放的工具都发出了轻微的嗡鸣,仿佛在朝圣。
“好东西!”
龙茵的眼睛亮了,她刚想凑上去摸摸,就被铁崖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铁崖放下铁锤,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独臂,小心翼翼地将星云盒接了过来。
他的指尖在盒身那些繁复的星轨秘纹上缓缓划过,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没错,就是云瀚的手笔。”
他浑浊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怀念与赞叹,
“这空间结构的嵌套手法,当世无人能出其右。”
看到他确认,龙茵和林月瑛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然而,这笑容并没有持续多久。
铁崖的眉头,渐渐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的脸色,从最初的欣赏,慢慢变得凝重,最后,化为了一片阴沉。
“怎么了,前辈?”
李风灵的心提了起来。
铁崖没有回答,只是将盒子翻转过来。
众人这才看到,在星云盒的底部,不知何时,竟被铭刻上了一圈诡异的血色符文。
那些符文像是用活人的鲜血绘制而成,还在微微蠕动,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怨毒与不祥。
“这是……血煞禁制。”
铁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而且是相当高明的那种,用无数怨魂之力作为引子,将禁制与星云盒本身的灵力核心死死地绑在了一起。”
他抬起头,看着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东西,现在就是一个死结。想要强行破解这层禁制,就等于引爆了星云盒的能量核心。结果只有一个——同归于尽。”
什么?
龙茵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不是吧?我们费了这么大劲,就偷回来一个只能看不能用的铁疙瘩?”
林月瑛的眉头也紧紧锁起。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希望的火焰刚刚燃起,就被一盆冰水无情浇灭。
就在工坊内的气氛压抑到极点时,异变陡生。
“嗡——”
李风灵手腕上的风灵镯,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镯身之上,那古朴的“风灵”二字,竟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青光。
与此同时,星云盒底部那圈血色符文,也像是受到了刺激,猛地亮起妖异的红芒。
一青一红,两股光芒在空气中对峙,仿佛两头互不相让的凶兽。
它们彼此排斥,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地吸引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李风灵只觉得手腕一阵灼痛,一股夹杂着毁灭与暴虐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涌起,正是那晚在赤影斗场地下血池吸收了过多血煞之力后的后遗症。
她闷哼一声,急忙运转扫地僧传授的《风息归元》,才勉强将那股躁动压下。
看着眼前这诡异的共鸣,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李风灵心中浮现。
她深吸一口气,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缓缓抬起手,将戴着风灵镯的手腕,一点点地,贴向了星云盒底部那圈血色的禁制。
“风灵,别!”
“姐姐,危险!”
龙茵和苏瑶同时惊呼,想要阻止。
但已经晚了。
当风灵镯与那血色符文接触的瞬间,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发生。
一道柔和的光幕,骤然从盒身投射而出,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道清晰的人影。
那是一个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他身穿一身朴素的匠人长袍,眼神平静而深邃,正是早已逝去的铸器大师——何云瀚。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听光幕中的何云瀚,用一种平静无波的语气缓缓开口,仿佛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若你看到这段影像,便证明我为四海商会打造的这枚星云盒,已经落入了血煞教之手,并且被他们加上了这道肮脏的禁制。”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温和地注视着李风灵等人。
“但无需担心,我既敢为他们铸盒,便早已料到会有今日。一个真正的匠人,永远会为自己的作品留下一扇‘后门’。”
“血煞教以为用怨魂与鲜血,便能锁住我的心血,他们错了。这世间最污秽之物,最惧怕的,永远是这世间最纯净的力量。”
“解开它的钥匙,并非蛮力。”
何云瀚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温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