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信陵君将禹工遗迹清空,又将卷轴深藏,"李明衍喃喃自语,"他心中有愧,却又别无选择。昔年窃符救赵时尚且背负欺君之名,更何况此等违背水道之举?"
李明衍将残烛挪近,取出随身携带的算简,开始一系列复杂的计算。流量、水压、地形坡度、土质承重...他将水文各要素逐一量化,推演出不同情境下的水势变化。"禹王之道在于疏导,信陵君之意在于蓄守,如何调和二者..."他反复自语。
"不能完全改变底筹核心,但或许可以..."
他眼中闪过一丝亮光,铺开一张新的羊皮纸,迅速勾画起来。他的设计思路是:在不改变底筹主体的前提下,增设一系列隐蔽的辅助疏水道,形成"暗渠九道",每道暗渠都隐藏在不同位置,平时封闭,危急时可打开,分散水压。
更为精妙的是,他在每个暗渠入口处都设计了特殊的水阀机关,唯有按特定顺序操作,才能正确打开。这九道暗渠汇聚到一个核心节点——阵眼,而阵眼的位置则隐藏在看似平常的石碑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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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敌军掘开黄河,水势汹涌,只要阵眼未破,水围依然安全..."
李明衍的计算显示,即使敌军引黄河之水冲击城墙,只要阵眼系统完好,水势也能被疏导至地下暗渠,减轻对城墙的冲击。而阵眼的启动方式设计得巧妙隐秘,敌军断难轻易发现。
他知道自己的设计依然有局限性。暗渠系统能抵御常规的军事水攻,甚至能缓解自然灾害,但若有人以极端手段,形成前所未有的水压——恐怕任何防御系统都将崩溃。但这种情形在李明衍看来几乎不可能发生,无论从技术还是军事角度,都超出了当时的条件。
窗外,东方渐白,晨曦微露。李明衍拖着疲惫的身躯站起,走到窗前,望着远处渐渐清晰的大梁城轮廓,心中五味杂陈。
魏国的水围系统是底筹的核心,是魏国在乱世中求存的最后一搏。若贸然指出其根本缺陷,不仅会打击魏般及众人的信心,更可能导致整个计划中断,使信陵君数十年心血付诸东流。但隐瞒技术弱点,又有违李明衍的水工本心。
"魏般为国尽忠,倾注心血于底筹,我不忍打破他的信念,"李明衍望向渐白的天色,轻声自语,"且底筹已成定局,工程已进行过半,若能依靠这些修改,或可保全大梁,减少灾祸。"
晨光熹微,李明衍小心地将卷轴卷好,确保没有留下任何异常痕迹。他会向魏般提出一些修改建议,但不会提及底筹的根本缺陷。这个致命的缺陷,将成为他一个人的秘密,他也尽力通过阵眼设计来弥补缺漏,这是他对信陵君的敬意,也是对魏般友情的守护。
李明衍唤来侍童,请其速传魏般前来相见。待魏般匆匆赶至,李明衍将自己的设计一一道来,并着重解释了阵眼的重要性。
"此阵眼乃整个水围系统的关键,位于此处,"李明衍指向城西一处不起眼的高地,"平日里应以石碑覆盖,碑文可刻'源流永固'四字,暗合水道。一旦有变,只需按我所示的手法开启,九道暗渠便可分流水势。"
魏般的面色随着李明衍的讲解越发凝重,最终郑重拱手:"明衍兄所设阵眼之法,堪称神妙。若能如此,则底筹更添一重保障,魏当感念于心。此事务必尽快施行,不容耽搁!"
李明衍点头,但心中仍有顾虑:"魏兄,此阵眼工程繁复,材料也需精细,须得专人监造,方能确保无误。"
魏般思索片刻:"此事关重大,我当亲自督造。只是朝中事务繁杂,恐怕难以常驻工地..."
"不如请张耳兄主持?"李明衍建议道,"他敦厚可靠,必能尽心尽力。"
魏般欣然应允:"张耳确实可托大任。不过,三族公子已在工程中各有职责,若全部交予张耳,恐生嫌隙..."
李明衍暗暗皱眉。他近日已多次察觉,三族公子虽挂名监督,实则常常延误工程,且材料采购中疑有不实之处。若阵眼工程也落入他们手中...
"魏兄,阵眼乃底筹之本,关乎城池存亡,万不可轻忽。"李明衍语气凝重,"三族虽为魏国柱石,然工程精细之处,仍需技艺专精之人督造。三族可负责物资调配,实际监工,还请魏兄另择能人。"
魏般似乎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