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衍指挥众人用预先准备好的竹筒和木槽搭建简易水渠,将井水引向石门前的导水槽。随着清水汇入石门两侧的凹槽,一阵机簧转动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有反应了!"阿漓惊喜地喊道。
众人屏息凝神,只见那石门中央的青铜浮雕缓缓转动,露出下方一个圆形的凹槽。水流顺着导槽流入凹槽,当水位上升到一定高度后,浮雕再次转动,发出清脆的"咔哒"一声,紧接着,整扇石门缓缓向内移动,露出一条黑洞洞的通道。
"成功了!"邓起兴奋地一跃而起。
老人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火把,点燃后递给众人:"跟我来,当心脚下。"
石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台阶,台阶宽约三尺,每一级都平整光滑,显示出古人精湛的石工技艺。李明衍举着火把走在老人身后,细心观察着四周。墙壁上刻满了精细的纹路,大多与水有关——有的是波浪形,有的是鱼鳞状,还有的似乎是某种水文地图。
"这些纹路......"李明衍伸手轻抚墙壁,"与泾水遗迹中的很像,但又不完全相同。"
"那是自然,"老人解释道,"九州水脉,各有分工。泾水主引领,洛水主监控,济水主渗透,各有所长,相辅相成。"
众人沿着台阶向下,约莫走了百余级,终于来到一个宽敞的地下厅堂。厅堂呈圆形,直径约二十余丈,四周石壁光滑如镜,中央是一个复杂的青铜装置,在火把的照耀下泛着暗哑的金属光泽。
"这里是......"阿漓环顾四周,惊叹不已。
"禹工监控中枢。"老人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自豪,"我族先祖称之为'水目',意为观水之眼。"
李明衍仔细打量着四周。石室墙壁上密密麻麻地雕刻着图案,整面墙就像一幅巨大的地图,上面标注着河流、湖泊、山脉的位置。他走近左侧墙壁,认真观察,不由得惊叹道:"这是...整个九州的水系图!"
然而,当他绕到右侧时,却发现有一大块石壁已经坍塌,上面的图案已经支离破碎,无法辨认。
"可惜了,"邓起叹息道,"如此宝贵的资料,却已残缺不全。"
老人也叹了口气:"此处曾在百年前的一次地震中受损,族人尽力修复,但终究难以恢复原貌。"
李明衍沿着壁画认真研究,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等等,这水系图上标注的荥阳水道,与我们从古籍中了解到的位置不同。"
老人点头解释:"黄河多变,水道常改。荥阳一带的水系,在百年前的一场大水后,已改了道。族中记载,当时洪水滔天,冲毁了上游的堤坝,整条河道都改变了位置。"
李明衍恍然大悟:"难怪我们按古籍记载寻找,一直找不到遗迹所在。原来水道已经改变了!"
众人围坐在石室中央,观察那个复杂的青铜装置。那是一个约丈余高的多层结构,上面布满了大小不一的水槽、管道和机械部件,还有许多小型青铜人偶和动物形象,精巧绝伦。
"这是什么?"邓起好奇地问。
老人摇头:"说来惭愧,我族传下来的记载已经残缺不全,对这装置的具体用途,也无法完全说清。只知道这与预测水情有关。"
几人围着青铜装置仔细观察,李明衍突然眼前一亮:"我明白了!这不是普通的装置,这是一套精密的水文预警系统!"
"水文预警系统?"阿漓不解地问。
李明衍指着装置上的各个部分,兴奋地解释道:"你看这些小型水槽和导管,它们模拟的是不同河段的水位变化。这些小型人偶代表的是沿河的村落和城市。当上游水位上升,通过这些管道传导,下游的人偶就会有所反应,警示可能的洪水风险。"
他走到装置的另一侧,指着一组复杂的齿轮和杠杆:"这些机械装置还能根据不同季节的降雨量和水流情况,预测可能的水文变化。简直是古代的气象站啊!"
"禹工先人的智慧,果然非同凡响。"邓起赞叹道。
李明衍继续研究装置,越看越是震惊:"看这个部分,它甚至能模拟不同降雨量下,各条支流对主干道的影响。通过观察这些变化,古人可以提前知道哪些地区可能面临洪水威胁,从而提前疏散百姓或加固堤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