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王转向李明衍,面容和善:"多谢诸位远道而来,与我国交流水利之道。我韩国虽小,却也希望能够变法自强。法律乃治国之本,还望诸位不要介意这些繁文缛节。"
这番话语诚恳中肯,让李明衍心中一松,忙行礼回应:"多谢大王照拂。"
韩王微微一笑,示意中庶子继续发言。中庶子接过话头,眼珠一转,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惊愕的要求:
"这几个秦人,如果要开展调查,也不是不可以。前提就是,他们需要证明自己并非奸细。"
李明衍心中一沉,强自镇定问道:"请问中庶子,此事如何证明?"
中庶子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笑容:"这也不难,只要请秦国的官员,给你们开具'并非奸细'的证明即可。"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一片哗然。即使是一向冷静的张良,此刻也忍不住皱起眉头。
李明衍耐着性子解释:"上官有所不知,我等在秦国数年,从未听闻秦国给普通黔首开过这类证明。而且,若我等真是奸细,何必前来报备?"
张良也上前一步,声音坚定:"张良愿意以相国之名担保这几位并非奸细。若有差池,我甘愿承担责任。"
庄上官眼睛一瞪,声音陡然提高:"大王!你看,你一直强调法制,现在相国就是要个人担保。如果这样,让我来推行的法制如何能够推进?大王若应允,这变法之责,就让相国做好了。"
李明衍听得目瞪口呆。这个宦官寺人,不仅公然颠倒黑白,而且和韩王说话如此粗鄙直接无礼,更让他震惊的是,韩王非但不以为忤,反而微微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模样。这位看起来英武有为的君主,竟然点了点头,对众臣说道:
"众位爱卿,我国正值变法强国之际,既然现在是庄上官负责法制,则一切以庄上官之见为准。那就请这几位准备秦国的证明吧。"
说完这些,韩王轻轻挥手:"今日先议到此,下议其他要务。"
中庶子却不等韩王说完,直接插话道:"大王,我还有个事情要和你商量。"然后转向李明衍等人,不耐烦地摆手:"你们先退下吧。"
这种无礼至极的举动,在秦国朝堂上简直不可想象,就算是嫪毐气焰熏天之时,也不敢对君王如此无礼。但在这里,似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李明衍等人无奈,只得恭敬告退。
张良面色如常地向韩王告退,带领李明衍三人离开内殿。一出宫门,邓起就忍不住爆发了:
"这个中庶子到底是什么人?他比韩王还要更像国主!简直荒谬至极!"
李明衍深感愧疚,向张良拱手道:"抱歉,相国,为这些小事,耽误你这么多时间精力。"
张良长叹一声:"我习惯了。"
这简短的四个字,不知包含了多少辛酸与无奈。李明衍这才真正明白,为何这位少年相国神色常常疲惫——做事本来就艰难,还要面对这种佞臣作梗,就算有通天的计谋,也会被搞得寸步难行。
离开王宫,一行人沉默着走在新郑城的街道上。初春的阳光洒在古老的青石板路上,映照出几人长长的影子。行人来往匆匆,市井喧嚣,与他们沉重的心情形成鲜明对比。
"我们怎么办,难道真的回秦国开证明吗?"阿漓打破沉默,忧心忡忡地问道。
邓起愤怒地摇头:"秦国怎么可能为这种事向韩国开证明?这中庶子是不是疯了?他难道不明白,仅仅是这种要求,如果我们真报给秦国,都可能给秦国口实,对韩国进行征讨!"
李明衍深深叹了口气:"恐怕这位中庶子,根本不会考虑这些国家大事,也不会在意后果。他只想的是如何耍威风,体现自己的功劳和不可或缺。"
几人正说着,张良被一名宫人唤回了内殿,临走前嘱咐他们先回驿馆等候消息。三人无奈,只得先行返回驿馆。
午后,驿馆内静谧如常。李明衍在房中整理思绪,思考接下来的对策。就在此时,院中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甲士的喝令声。
李明衍打开房门一看,只见两队甲士已经将整个驿馆围住,神情肃穆,手按刀柄。为首的甲士队长大声宣布:
"奉中庶子之令,即日起,你们三人不得离开驿馆半步!以防你们逃跑,或私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