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窗外,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地面上,勾勒出一道道铁栏的影子。偶尔传来的更夫打更声,提醒着这座城市的寂静与沉眠。
\"咔嗒\"一声轻响,牢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李明衍抬头,看见一个陌生的狱卒走了进来。
\"李大人,例行检查。\"那狱卒面无表情地说,同时指了指对面的空牢房,\"那边有新犯人,不要与他交谈。\"
李明衍点点头,继续埋首于书写。他察觉到今晚的牢区格外安静,连平日里的喧哗声和呻吟声都消失了,似乎其他囚犯都被转移到了别处,只剩下他和那个\"新犯人\"。
不多时,一个身着墨绿色长袍的男子被带入对面的牢房。那人身形清瘦,举止从容,丝毫没有初入牢狱的慌乱和恐惧。他安静地坐在牢房的木榻上,隔着木栅栏,若有所思地望着李明衍。
李明衍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但他选择不予理会,继续专注于自己的着述。牢狱生活教会了他一个道理:与陌生囚犯交谈,往往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然而,那人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沉默。
\"李先生不愧是大才,困于牢狱之中,却仍笔耕不辍。\"他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只是不知,如此大才,为何甘愿明珠暗投?\"
李明衍闻言抬头,仔细打量对面的陌生人。昏暗的灯光下,那人面容清俊,眉目如画,唇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眼神中却蕴含着难以掩饰的锐利。这明显不是寻常囚犯。
\"在下李明衍,不知阁下是?\"李明衍放下手中竹简,谨慎地问道。
对面的人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得如同春风拂面,却又带着某种说不出的高贵。
\"我是谁?\"那人声音如玉石相击,清脆而沉稳,\"我便是被你害得几近灭国的韩国的谋主,子非。\"
“韩国的…公子非。”这个名字如同一记重锤,击在李明衍心头。那位赫赫有名的法家大师,《韩非子》的作者。李明衍瞬间明白了为何今晚牢房如此安静,显然廷尉署已被韩国人打点妥当。不过他更惊讶的是韩非子的身份——韩国谋主!
\"韩非先生...\"李明衍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您为何会在此处?\"
韩非轻轻摇头,目光如水:\"我不远千里而来,只为一问:李先生在成蟜之变的关键时刻,为何要向秦王献计策,坏我韩国大事?\"
那语气平静得如同在谈论今日天气,却让李明衍感到一阵莫名的心虚。
李明衍心中一震,但很快平静下来:\"非是在下有意参与这政治漩涡。当时血战一触即发,我只是希望能阻止兵戈相见,避免生灵涂炭。\"
\"阻止兵戈?\"韩非脸上的温和褪去,声音如同冬日的寒风,\"李先生这一'阻止',结果就是我韩国数万公卿族人与勇士,人头落地,血流成河!\"他的眼中泛起一丝愤怒与悲痛,\"你可知道,当秦军在咸阳时时,那些手无寸铁的妇孺是如何被屠戮的?你可知道,那些出于韩国的公卿,是如何被斩于市中的?\"
李明衍被这突如其来的锋芒刺得无言以对。韩非的温文尔雅瞬间褪去,露出的是一位为国家命运痛心疾首的谋主。
李明衍无言以对,心中却不由自问:难道当时该让战事爆发,造成更大的伤亡吗?
韩非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叹一声,眼中的锋芒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忧伤:\"你不理解,因为你不知道这背后的故事。\"
他站起身,走向窗边,月光如水般洒在他清瘦的脸上:\"我韩国,从战国诞生之初,便处于四战之地。北有赵,东有魏,南有楚,西有秦,四面楚歌,进退维谷。\"
他转过身,目光深邃:\"尤其是伊阙之战后,白起灭我韩国精锐近二十万。我韩国本就小国,一国之中精壮男丁不过数十万,此战损失了几乎一代人,国力大损,一蹶不振。\"
李明衍心中微震,在现代历史中,伊阙之战确实是韩国衰败的转折点。
\"自那时起,\"韩非继续道,声音低沉而忧伤,\"韩襄王便启动了底筹计划。连嫁两代数位韩国公主入秦,通过枕边风和后宫影响,缓解韩国的压力。\"
他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表情:\&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