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越先祖之智慧。\"阿漓声音中带着自豪,\"我族自古依水而生,累积了无数治水心得。祖训有云:'观水有形,察水无形;形者可导,无形难御;导者为功,御者为患。'水性难驯,唯有顺应其性,方能为我所用。\"
李冰与李二郎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不再怀疑阿漓的身份。水利专业如此精深,绝非伪装。
李冰向一旁的郡兵挥了挥手:\"解开她的绳索。\"
郡兵上前,迅速解开了阿漓手腕上的麻绳。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向李冰深深一拜:\"多谢郡守明察。\"
李冰和颜悦色地道:\"老夫治蜀多年,深知冤案之害。既然姑娘确实懂得水工之术,又有追踪方士之实,便不是奸细无疑。\"他转向魏般,\"为阿漓姑娘准备一块通行令牌,免得她在秦地行走时再受阻拦。\"
魏般恭敬应命。
阿漓喜出望外,没想到李冰如此厚待,她又张口说:\"郡守。不知可否允许我在蜀地多留些时日,交流水工之术?\"
李冰笑道:\"自无不可。明衍学识渊博,正好与姑娘相互切磋。你可住在我的府里,凡事方便\"
阿漓向李冰再次深深一拜:\"郡守宽厚长者之风,阿漓铭记于心。\"她顿了顿,神色突然变得严肃,\"既然郡守如此待我,阿漓也知恩图报。还有一事,或许对郡守有用。我在追踪徐福时,曾见他频繁出入一座府邸,听闻那是巴清的住所。\"
李冰眉头一皱:\"巴清?\"他与魏般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多谢姑娘告知。\"李冰说道,\"天色已晚,魏般会安排好住处。\"
阿漓谢过后,由魏般带着离开了大厅。
厅内只剩李冰父子和李明衍,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
\"父亲,你为何对那百越女子如此礼遇?\"李二郎好奇不解地问道。
李冰捋须沉思:\"你可知百越之地,地处何方?\"
\"楚国之南。\"李二郎答道。
李冰微微颔首:\"正是。百越虽屡受楚国征伐,却从未真正臣服。\"他声音渐低,却愈发清晰,\"大秦若要彻底掌控南方,蜀地只是第一步。今日栽下友谊之种,他日或可收获助力之果。\"
李明衍心头一震,恍然大悟。他这才明白李冰对阿漓优待不止是欣赏其水工技艺,而是着眼于秦国的千里江山,早已布下远棋。眼前这位蜀郡太守,不仅是治水能手,更是运筹帷幄的政治家。
李二郎目光闪动,看向父亲的眼神充满崇敬:\"父亲远谋,儿子佩服。\"
李冰转向李明衍,神色凝重:\"明衍,明日你随我和二郎魏般一起,去拜访一下巴清。\"
李二郎接话道:\"巴清家族在蜀地颇有势力。其祖上本是蜀国贵族,我国灭蜀后,他们及时投效,不仅保全了性命,还因发现丹砂汞矿而暴富。如今巴家产业遍布蜀地,富可敌国。\"
\"若徐福与他们有所勾连,恐怕事情不简单。\"李冰忧心忡忡地说,\"近来都江堰工程所需物资越发难以筹措,市面上大量物资被人收购囤积。如今想来,背后怕是有巴家插手。\"
李明衍听得插不上话。他虽然已经在这个时代生活了一段时间,但还总是觉得超出技术外的算计都过于复杂。
\"明白了,明日我随郡守一同前往。\"李明衍恭敬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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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李冰带着李二郎、李明衍和魏般,乘坐一辆黑漆木轮官辇,前往巴清府邸。辇车外覆漆布,内衬粗麻,虽为郡守座驾,却毫无奢华之气。
穿过成都繁华的市井,人声鼎沸,贩夫走卒穿梭其间,铜钱碰撞声、叫卖声交织一片。行至南城,车轮碾过铺满碎石的官道,逐渐安静。马车驶入一片被高墙环绕的区域,远远望去,一座占地广阔的庄园已显露轮廓。
李明衍目不转睛地望着眼前的建筑——这庄园大门两侧是两座石雕蛮神,形似熊头人身,手握战斧,威武异常。大门则是厚重的朱漆木板,上嵌铜钉,门楣上雕刻着繁复的蜀地图腾,形如蜿蜒盘旋的古老异兽。院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