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凌云:“我正在联系红砖木料……”
“你他妈吹牛逼!一分钱没有,政府下拨的指标让你送礼了,谁会把红砖赊给你?还他妈木料?没林业局批准你砍一棵树试试!你还是求求这位被钱憋爆了的富婆吧。”
安欣站起身:“华劲松,你不肯合作就拉倒。胡闹什么?”
白凌云闻见印把子味儿是一匹母狼,闻见铜臭味儿立刻变成了母猪。
她当即就站起来:“安同志,如果能建起村小学,菁华村可以跟你全面合作。”
李清华一撇嘴,呸了一声。
安欣勉强一笑:“除了华凌霄,我对其他都不感兴趣。”
白凌云:“华子,这是村里的公益事业,你得说句话……”
华子:“放你奶奶个屁!滚出去!”
华子再一转身面对安欣:“你明白没有?”
安欣:“哦,听明白了。”
华子一抬手:“不送!”
安欣:“华劲松,你别后悔!”
华子:“流氓无悔!”
安欣起身走了。白凌云、刘雅丽也灰溜溜出了大院。
华子仰脸看天棚沉默良久,仿佛自言自语一般说:“四十万,实在太诱人了。可是坐吃山空狗屁不干,谁能保一辈子?农民卖了土地就等于把命卖了。老子不卖,你们谁爱卖谁就退队自己卖去。”
李清华:“你拉倒吧。我们就算想卖,人家看得上么?这女的到底是啥人?”
华子坐正了身子,拿起那只旧帆布包:“你们知道这里是什么?”
国咏梅:“是钱吧。”
华子:“就是这个女人让我第一次知道了什么是女人。就是为了她我干折了院长的双腿。然后我就进了少教所。从少教所出来,我再去找她,她已经嫁给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副省长。当我看见叶书记落实我知青政策那个文件,就知道那个副省长完犊子了。这包里是四万块钱,是他俩给我的所谓安慰费。”
国咏梅:“四万块,十二年前。我的妈呀,你搬家时那六个箱子里就装着这四万?”
华子:“嗯,不然能放到哪?”
国咏梅:“小兄弟,你可太了不起了。屁股底下坐着四万块,吃贴饼子喝黄豆汤,一碗鸡蛋酱都得自己养鸡。买那房子宁肯四处借钱!冻死迎风站,饿死不动摇。大山旮旯好男儿!”
华子:“我接过这个包就没打开过。大妞姐,从今天这玩意儿交给你。别打开。如果将来用得着,原封不动还给她;用不着,就挖个坑把它埋了。”
柳青青:“那刚才为什么不还给她?”
华子:“哼哼,她给我的我分毫不取,她欠我的东西我必须拿回来!”说着把那个帆布包扔给了柳青青。
华子又坐到了长条桌后面的椅子上。
“各位乡亲,我跟米大爷说过,老农民汗珠子掉地下摔八瓣儿,也只能顺垄沟儿找豆包吃,别指望老天爷给你往下扔馅儿饼。新项目,新项目,你们知道这娘们儿的新项目是什么吗?”
米永刚:“这些天大家都在哄嚷,可是她刚才说的都不靠谱儿啊。加工厂城里买卖,这都是生产队的。”
华子指着自己的脑袋:“她的新项目就是这,我的脑袋。”
“啊?要你脑袋?”
华子:“要我脑袋里的秘方,她好开一家制药厂。我进监狱之前大家都知道,是她把我和大妞姐弄到中医院,索要种子秘方。后来又在省厅知道我有两项专利,这不就腆着脸来了?她知道舞弄不了我,就拉着白凌云鼓动全体村民来压我。她的阴谋得逞了,那就不是四十万,也许是八十万一百万,几百万。她就是棵大狼毒,能是散财娘娘么?”
李清华:“兄弟,你要跟她干,那不发大财啦?”
华子往后一仰:“别说她这德行。我爷爷平反当天华兴制药厂就聘请我。蘑菇崴子人都知道,我来不久就发誓在这扎下了,哪儿都不去!各位回去都跟大家说明白,要我脑袋的买卖不能给。大家也别指望天上掉馅儿饼了。媳妇儿、户长,下面我要说说队里的事儿。你们俩不是队里的人,先回家吧。”
国咏梅和柳青青起身往回走,华子又说:“记住,如果遇见白凌云,或者她到咱家里找你们,就一句话,找华子去!”
柳青青:“你说她还要去咱家?你都骂她两回了。她还能去?”
华子:“这么多孩子等着上学念书,她把学校搞没了。上级能饶了她还是老百姓能饶了她?国姐看样子至少年底才能等出结果,明天得给她买一张床。我没时间,让二妞和小梁子去。你们先回去吧。”
国咏梅走后,李清华问:“华子,国书记怎么一下待这么长时间呐?”
华子:“好官难当。市委换届,各方争斗,快赶上五胡乱中华了。一个个明枪暗箭,互相攻击,龙争虎斗,你死我活。国书记不想参与,也不愿意这么往上爬,所以请长假躲出来了。那些人也乐不得少一个竞争对手,就准她的假了。白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