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诗:山深人不知,塞马谁得失。我从省城被发配到大山深处,开始觉得一切都失去了,愤愤不平,就想打架出气!我还记得我上了大客车的时候就混骂乱横,车上的乘客都不敢靠近我。下车就教训了一个要饭的,走半路打了几个村霸,上班七天,分筋错骨手逼他们跪地叫祖宗。到前进大队第一天就把治保主任给揍了。那时候我满腹怨气,浑身戾气。人们背后都叫我流氓、坏分子。”
司徒敏:“后来没改变?”
华凌霄:“改变太多了。最初让我从根本上改变的,是集体户的五个知青,尤其是这位国姐。他们个个都很阳光都很和善,没有一点儿坏心思,甚至一点战斗意识都没有。都拿我当小兄弟,我就是想打架跟他们也打不起来。很多事该怎么做不该怎么做,他们也不用说教,自然而然就带着你走。而且走的都是人间正道!如果没有这位户长姐姐看着管着,也许我真的就成了流氓坏分子了。跟他们相处一年多,虽然也打架但越来越少,能够想得清楚什么人该打,什么人不该打。我看到大山里的自然宝藏和这些善良的人们,我觉得我得到的远比失去的多得多。我发誓在大山旮旯蘑菇崴子扎下去!我越品味这两句诗越觉得有味儿。”
国咏梅停下笔:“你都琢磨出什么了呀?”
司徒敏警觉地问:“私人谈话,你怎么还记录啊。”
叶飞秋:“这是老户长的习惯,华子是有名的喷人大师,说起话来有时精彩纷呈。国户长就把精彩的记下来。”
国咏梅:“奶奶,您别多心。我都记录一大本了,有兴趣我给你看。我那本书里很多观点都是华子的,他就是不让署名。”
“哦,是这样。我们继续聊。”
华凌霄:“我们推翻了三座大山,可是内心里并没铲除各种大山。就像这位米雪晴,聪明绝顶,不可多得。但是埋没深山又能怎么样呢?和山野奇珍一样,默默生老病死,即便是精华也是山深人不知啊。是金子就得让她发光,是人才就得让他走出大山,是宝贝就得让世人懂得利用懂得珍惜!”
国咏梅:“所以你就不计个人得失,一个又一个把我们送出大山。”
华凌霄:“这个院子走出去的人才不少,这个院子也让大山深处向外面敞开了怀抱啊。这不,连美国老太太都夸赞咱们。”
司徒敏:“知青们走后,你就一个人在这里?”
华凌霄:“没有。我和米雪晴、柳二妞弄起个药材收购站,还带出一个医生就是我媳妇儿柳青青。那时候很穷,很辛苦,可是我们几个现在想想,这一生就数办收购站那时候是最快乐的。吃的贴饼子,骑着自行车夜里要跑八十多里山路。目的很简单,就是让大姑娘小媳妇儿都有裤衩穿!所以人的快乐不是拥有财富,而是创造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