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飞秋:“等等,先别着急走。白凌云同志还有几笔账需要……”
华子:“叶书记,我可不是不配合您的工作。一堆假账,咱们怎么核对?要拿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假账,那白凌云还不得进监狱呀?请派出所出面先追原始单据,谁他妈弄没了就抓谁!那叫故意销毁罪证,得追究法律责任!”
叶飞秋:“郭会计,你让你们的调查组长立刻到我那屋去!白凌云同志,你先跟华子回去吧。”
骑着自行车走出青松岭不到两里地,白凌云从自行车上下来,坐在道边又哭了起来。
“华子,你说我都冤死了……”
“你一点都不冤!”
白凌云:“先有个姓赵的,这又出来个孙信义。我还不冤哪?”
华子:“哼哼,你要不是扭着大屁股满大院放骚,姓赵的他敢撩饬你?你敢说你跟孙信义没搞破鞋?从打他不搭理康淑君,就是国咏梅上大学走那年,你们俩就搞到一起去了。搞来搞去怎么样?”
白凌云:“钱我一分都没拿。他还这么整……”
华子:“活该!有点芝麻大的权利这把你嘚瑟的,忘了自己是啥人了吧?孙信义两年前就看出你这大队书记早晚要完犊子,所以才开始悄悄做假账的。他为啥不敢往王秉春、李耀晨身上栽那么多?人家多少能看懂点账目,人家现在就是老农民,惹急眼了人家敢跟他拼命!你敢么?除了搞破鞋,你就是个完犊子货!和窦保全的事儿要是让他再反咬你一口,你党票儿能不能保住都难说。起来回家,都啥时候了?得喂猪了吧。”
白凌云站起身推着自行车:“我要告他孙信义!”
华子:“告个屁!那个时候没法律,没管理制度,没文字材料。能管会计的都是大老粗,你告他什么?”
白凌云:“叶书记会放过他们?”
华子:“不放过怎么办?查无实据,全乡大大小小当会计的,当过会计的得有一百多人吧?真都枪毙?就是关监狱都没那么多地方!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
白凌云:“这么多年,还是国咏梅看得准,蘑菇崴子屯儿就你一个人靠得住。”
华子所料不差,孙信义在乡里清理了五十多天的账目终于回到了蘑菇崴子屯儿。他当了十多年会计,从白景林到李耀晨,从白凌云到王秉春,都是农民干部大老粗。他的贪污账,谁也说不清。
也不光是他,所有原来的大队会计都是这样。所差的账目都在各界书记大队长身上,是个会计都把自己摘干净了。
孙家的大队干部生涯彻底结束,他已经开始谋划新的生财之道。华凌霄带着生产队乃至整个蘑菇崴子屯儿的人在赚外边人的钱,孙信义要想尽一切办法,赚蘑菇崴子屯儿人的钱。他要像吸血一样,把他们再吸成穷鬼,吸成一具具干尸!
他正躲在家里谋划着,孙疤脸那边却出事儿了。
孙信礼把蒋大牛逼揍了!
赵老妖跑到华子家哭诉,他们家刚吃完早饭,孙信礼就带着孙信义家的俩儿子就找上门来。
蒋大牛逼和他们没说几句话就让孙信礼给了一耳刮子,然后三个人把他摁倒在地一阵拳打脚踢……
华子:“你回家自己问蒋玉启去,他明白自己为啥挨打。上门打人,已经涉及社会治安问题了。你得去乡派出所报案,我这儿没有电话机。你得想办法自己去派出所。”
赵老妖:“华子,你是村长还管不了他们?”
华子:“呵呵,我不是告诉你了么?回去问你家爷们儿就明白了。”
赵老妖:“那他家是不得给我们出医药费呀?”
华子:“那得套车把他拉到乡医院住院,顺带到派出所报案。我这开不了药费条子。”
孙家一门在蘑菇崴子屯儿是虎,出了蘑菇崴子屯儿就是老鼠。蒋大牛逼除了放嘴炮吹牛逼连老鼠都不如。赵老妖回去一番追问,然后就没动静了。
华子根本没让乡干部来追查蒋大牛逼造谣的事儿,可是孙家人不可能饶了他。
吹牛逼吹出一场祸事,白挨了一顿揍。
孙信义一颗心放下了。
只要没人再追究他的贪污款,他就要开始行动了——写上告信。
孙信义明白,自己的会计这辈子也别想再当了。利用大老粗干部,自己悄悄当吸血鬼的日子一去不复返。这一切都拜那个知青小流氓所赐!
他想了两天,华凌霄现在是村官儿,可是他这个村官儿一时之间不会有什么把柄破绽。长远看,这个小流氓不会长远,他根本不想当官,他就是个大夫,离不开女人的大夫。
想到华凌霄当大夫,他脑海里突然灵光一现!国家不准个人行医,他怎么敢干?他给自己老娘治肛瘘就赚去三百块,给岳友国两口子治病,五斤药酒就五百块!难道这不是个人私自行医?这不是违反国家法令?
医疗系统他不懂,这辈子和医院拉扯最近的就是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