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躺在土炕上,越想越后悔,越想越不服气!在蘑菇崴子屯儿,除了华凌霄她不服任何男人或女人。甚至她连乡里一把手儿叶飞秋都不看好。
她不得不服气华子,但绝不服气跳大神的葛大屁股葛长缨!
华子现在虽然被强行任命为副村长,不过他干不长,这不光是因为他自己不想当官。就他那个脾气,不管多大干部一言不合就开喷,什么话都敢说。说不定哪天触怒了领导,他的就得掉蛋儿!
她正躺在冰凉的土炕上谩骂诅咒着,院子里传出一阵阵猪的嘶叫。她勉强支撑起身体,准备烧把火煮猪食,顺便烧烧炕。
可是到了仓子里才知道,糠麸没了,苞米面儿也没了。口袋里只能倒出来一碗小米,连人吃的都没了。
这些天光忙活怎么当村长了,忘了家里的吃的了。
当不当村长,只要活着都得吃啊。
如果在往常,只要到康立梅的加工厂告诉一声,有没有钱粱老小儿都会开车给送过来。现在,加工厂已经放假,母猪领绝大多数人家都在忙着收绿豆呢。
她从仓房里出来,来到猪圈跟前。里面的两头壳郎猪已经有一百七八十斤了。这还是开春儿华子从县城农家市场拉回来,送给她的。
喝了两碗小米粥,她拿了一条麻袋走出家门,她要采点野菜猪草回来喂猪。顺便到野外散散心……
每年秋天都一样,蘑菇崴子屯儿人最先收获的都是绿豆。一颗绿豆竟然给母猪河创造了那么大一个奇迹。连康淑君、蔡香萍、田大裤裆都变得人模狗样儿的,自己却变成了没着没落的丧家犬了
走了两片地,在地边抓了几把,连麻袋底都盖不住。转过一个山坡是一片青绿的谷子地。这片地不用细看,里边的灰菜、苋菜、洋铁叶子肥大水灵都高过谷子了。
白凌云一把接一把的往下捋,暗自后悔没带镰刀来。
天还没到中午,她就捋了满满一麻袋。准备扛回家做顿饭,吃完了下午可以好好歇一歇。
“你他妈给我站住!”
随着一声断喝,白凌云突然觉得自己的大屁股狠狠挨了两脚!麻袋掉到了谷子地里。
是康荣的儿子康小春儿。
“操你妈姓康的,你敢踢我!”
康小春儿:“你他妈还逼我吃屎呢。这是我家的地!”
白凌云:“你们家那些损种玩意儿就该吃屎!”
康小春儿:“你奶奶的,祸祸我家的谷子地。我去告你,你得赔钱!”
白凌云:“行啊,你去告!姑奶奶麻袋里能翻出一颗谷子我都认账!瞧这地让你伺候的,野菜比粮食都密。到时交不上公粮我还让你们家吃屎!”
白凌云弯腰抱起麻袋,又扛在了肩上:“你他妈有种,咱们现在就找华子去!”
康小春儿就是个怂货,看见白凌云的大体格子,理直气壮的气势竟然没敢跟着。白凌云也憋着一口恶气回家了。
贼人胆虚,她现在也打怵见华子。
秋收过后,华子带上久违的往诊包,来到米永刚家。
没想到白凌云竟然坐在米永刚家的南炕上。看见华子进来白凌云一翻眼睛冷哼一声。
华子也是暗自心惊!没想到丢了官位的白凌云,变化这么大。一张饱满白净的大白脸爬上了几道抹不去的皱纹,两条黑而漂亮的眉毛中间多了两道竖纹。黄眼珠子再也找不到昔日的光彩,两腮下巴已经无力地下垂……
华子也没搭理白凌云,跟米永刚说:“大爷,我是受人之托给米雪雁做一下听诊检查。”
米永刚:“雪晴又给你来信啦。”
华子:“她让我先给雪雁看看病情。治好了之后呢,让她去县城议价粮店去卖货帮忙,好歹能赚点钱。”
米永刚:“华子,我很奇怪。我们家尽管没拿钱供她念书,可你一再给她提吹了亲事。她还是从不给家里来信,即便我不行,可是家里毕竟有他的父母,爷爷奶奶呀。”
华子:“她每次来信都问,我和柳青青柳二妞每次写信都把你家的情况告诉他。”
米永刚:“可是上次回来,竟然只回家来看一眼……”
华子:“你的二闺女是什么人?绝顶聪明!我认识她这么多年,没有一点小事儿能瞒得住她。凡事一猜一个准儿!我被白凌云抓到当时的公社关起来,然后你们俩串通,逼着我写那封断亲信。她看了一遍就猜到是你让我写的。”
“哦?”
华子拿出听诊器:“她还猜到是你和白凌云串通,求我写的。她认为你们这是忘恩负义的无耻行为。所以她都没搭理白凌云,也不愿意看见你的嘴脸。其他事不用我再说了吧?”
米永刚:“对对,不用再说了。你给孩子看病吧。”
白凌云:“哼哼,刚当上村长,就来刁买人心。”
华子:“你少放屁。哥们儿要是拿起听诊器,人心还用刁买么?”
白凌云:“你不用刁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