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冈安直坐下了:“您还有别的遭遇?”
华龙飞:“止血生肌散必得用好黄芩,长白山又是抗日队又是讨伐队,我三次进山都没买着。所有山货药材集市都搅散了。没办法,我往北去进小兴安岭。好歹连买带采,弄够二十斤。胡子遇上了,把我放行了。过了牡丹江被什么江防部队的卡子拦住了。那时候我披头散发满身虱子,跟野人一样。搜不出钱,扣了我三斤黄芩!”
吉冈安直:“杀!该杀呀!”
华龙飞:“一路上我就想,大清国腐败,他没坐住江山。张家父子荒唐,也完犊子了。大满洲国要这么搞下去,不管满洲人还是日本人,早晚都得完蛋!就说我,指望不上石原将军的构想,那我还受这气干什么?受君子气,甘之如饴;受小人气,骨鲠在喉!”
吉冈安直:“南次郎一道命令会造成这么大的影响。我明天就求见南次郎司令官,去之前我想关于御制药坊的事再听听你的意见。”
华龙飞:“御制药坊最大的难题就是药材来源哪。关东山药材漫山遍野,我们却费这么大劲,去年此时避瘟散、生肌散已经封装啦。禁止放山行进山,山货集市一日四五回捐税,你还想办药厂?”
吉冈安直:“禁止平民进山是防止他们给抗日武装传递情报,送粮送盐等物资啊。”
华龙飞:“这是他坐在作战室异想天开吧?平民老百姓要是有吃有喝会进山玩命去?再者说,一个跑山的住在大山沟子里能得到什么情报啊?当年福岛安正将军那些人是怎么搞情报的你们参谋部不清楚?胡子不拦放山行,官家不拘出山集。山货上税也是各路贩子收集上来形成买卖才征税呀。跑山人采来药材还没卖钱或者刚卖两个活命钱,他们拿啥交税?要交也是杀人刀子!”
吉冈安直:“刚够活命钱?要是采下一颗山参他们就一夜暴富啊。”
华龙飞:“呵呵,那是城里的药材贩子。我就亲自抬出过一颗三十碗的棒槌,但是搭上六条人命。就这样到药材贩子那里按当时的价格也就三十块大洋,一碗一块。他们那到城里再做假就会变成几个老山参,一个能卖到几百大洋。”
吉冈安直:“您那山参卖了多少钱?”
“没卖。李顿调查团来的时候正好我小师妹也来了。我让她带到美国去给我师父了。”
吉冈安直:“华先生,您好好休息一下。明天等我一天,后天上午我就过来。”
华龙飞:“您还是下一道命令去北门救我大哥吧。这么久没回来,准是又让警察给扣了。那一块大洋没管用。”
“八嘎,八嘎……”吉冈安直怒骂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