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凌云:“别张口闭口白书记,我就是三种人代理书记。”
华子:“几种人关我屁事?不过这身衣服穿你身上是真好看。”
白凌云:“你们这大院儿占地多少?”
华子:“一万平米。谷米、面粉、饲料、杂项,大小四排厂房,六座库房,加上办公室,建筑面积九千平米。随着业务扩展,可能还得增加。”
白凌云:“我的天。这么大的投入,什么时候能赚回来呀?”
华子:“只能对外营业。不然还不赔到姥姥家去!”
白凌云:“你这些东西手续都齐全么?”
华子:“不是,你今天很奇怪呀?问这些干什么?”
白凌云:“这也算乡村企业。我是想……”
华子:“别想了。这就是生产队的加工厂,是赔是赚还不知道。真要搞得乱七八糟,你不得跟着倒霉?”
白凌云:“唉,这个三种人压得我抬不起头来。你这要是乡村企业,我就能报一份政绩。我知道你不当官……”
华子:“报乡村企业?上级能批么?就这个生产队加工厂,你知道兄弟费多大劲?压了那么多机器,我都不知道跟社员怎么交代。刚才田淑云还哭呢,老岳呈干吧强,把一年的收入都喷出去了。”
白凌云:“还不都怪你!那么多好姑娘都被你送出大山,经常跟三个娘们儿打恋恋。你要老早结婚,是不大家都不惦记了。老岳那是被一口王八气憋的。我得买点东西,去医院看看。”
“我也去。”
两个人来到青松岭医院才知道,岳友国不肯在这住院,已经去了县医院了。
白凌云骂道:“不知死的玩意儿。自己作出毛病还挑三拣四的,去县医院田淑云这一年又白干了。”
柳青青看了一眼华子:“能不能帮帮他们家?”
华子:“看淑云姐的面子怎么帮都不为过。老岳,就算我想帮,连小梁子都不会同意。屁活儿不干,还吃里扒外偷豆种。我们都不敢帮他们家干活,搞不好就挨顿骂。”
白凌云:“他不是有病么?”
“有没有病能瞒得了大夫?我是谁呀。”
华子和白凌云刚要走,医院大院开进来两辆黑色轿车。医院的全体职工呼呼啦啦都跑出去迎接。
白凌云:“这是什么人来啦?”
“干咱没关系?你去不去县里呀。咱可没轿车,就是老解放。”
白凌云:“想想田淑云,我不想去了。哪天见面给她几个钱……”
华子:“这主意好,咱们回家。”
华子和白凌云刚要上车,陈长江从里面跑出来:“华大夫别走,有大领导找你。”
华子打开车门:“什么狗屁大领导?哥们儿回家还有大事儿呢。”
陈长江拉住华子:“什么大事儿有这事儿大?苏处长亲自来找你的。”
“嘿,这孙子又跳出来啦?”
陈长江:“你怎么说话呢?你要再犯驴脾气,大家面子都过不去,工作都不好交代啦。”
华子:“这个人就是个溜须匠、马屁精,你离这种人远点。”
陈长江:“离他远点行。可大家都看见你来了,我找你没找进去。你说这……”
华子:“你还别说,这小子狼嚎狗叫找我准有勾当。看看去!白姐,你先在车里睡一觉。”
白凌云在驾驶室里刚迷迷糊糊,柳青青就上来了。
“到底什么大干部要找华子?”
柳青青:“听说是地区卫生处的苏处长。”
白凌云:“这么说华子要升官儿啦?”
柳青青:“华子那个脾气你还不知道,要当官儿他能去咱那大山旮旯?上次让他当院长,他到这不到三分钟就走了。不干!”
“那这可是处长啊,一般人想见一面都难。”
柳青青:“他可不在乎。我看他大大咧咧,流氓吧唧地就进去了。那些随从跟他打招呼他都没搭理。院长室里现在不定啥样呢。”
院长室现在成了处长室,苏处长坐在老赵的椅子上,华子大剌剌地坐在沙发上。沙发垫子都被他弄掉了。
“我觉得以你的才能,应该理解上级的意图,不然埋没在大山里谁能赏识你?”
华子轻蔑地看着他:“老子用你们赏识啊?吆五喝六装犊子,在我华凌霄面前你屁都不是!”
苏处长满脸尴尬:“我也是一片好心,看在老一辈的面子。你别不知道好歹!”
华子:“好心?没有老杜的旨意,没有安欣的怂恿,你会有这好心,你敢有这好心?那个老犊子准是有有什么心思啦。我躲在大山旮旯他奈何不了我,怎么办呢?整回医疗系统,再给个小官儿当,你就是孙悟空也给你带上紧箍咒。那我就得乖乖地把方子献出来,他就不至于断子绝孙啦。你也能一路高升混进省里了。还看老一辈面子,苏麦冬真要在天有灵,非一枪崩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