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香萍和康淑君还想说什么,田淑云给她们递眼色,都走了。
华子本来很佩服康淑君,虽然名声好不好,一辈子只爱一个人。虽然对自己放纵暧昧,那也是为了女儿着想。可是,过了两年赚钱的日子怎么突然想嫁人了?可能是夏天铲地时那场病,让她感到孤独无助或者是恐惧。一个孤身女人支门过日子,还要干那么多一般男人都很难顶得住的体力劳动,实在太艰难。
可是你嫁给谁不好,偏偏要嫁给孙老二孙信仁?这一步迈出去,她和柳子富永无复合之日了。
想着想着华子自己笑了。蘑菇崴子屯儿现在光棍儿男人有四个,柳子富、孙信仁、梁立冬还有就是自己。这四个人中,最适合康淑君的还就是孙老二。在孙家的几个弟兄里孙信义贪,孙信仁吝,孙信礼狂,孙信智邪。孙信智现在还在监狱里,疤脸孙信礼卖了一回苞米面儿彻底把自己整完犊子了。王秉春案尘埃落定,孙信义又成了前进大队的会计。这个孙信仁虽然死了老婆,但过日子抠门儿吝啬,粒米不舍,日子还说得过去。
不管是从自己这个角度,还是从柳子富那边看,康淑君能嫁过去最好。三年来在一起,柳子富再老实也总是别别扭扭。她和蔡香萍是华子肩上最大的压力。既然跟了孙老二,就算有柳青青在中间,那也是井水不犯河水了。
眼看要秋收,康淑君的粮食怎么收,她的年终分红怎么算?岳友国还能不能参加秋收?柳二妞、张丽茹、李彩霞这一年卖豆芽卖服装,年终利润到底归不归生产队?
华子想得脑袋疼,索性起身往柳子富大院去了。
大炕上,老卢在和柳子富一边剃豆饼一边闲聊。梁子坐在条桌边看一本小人书。
看见华子来了,梁子打了声招呼,继续看他的故事。柳子富和老卢都停下手坐到了大炕上。
华子:“婶子刚才到我家去了。”
柳子富:“她要跟孙老二搭伙再好不过。免得你跟着操心,我看着别扭。”
老卢:“那你这辈子再不找老伴儿了?”
柳子富:“你说我还能找么?年轻时家穷人没能耐,说了个拖油瓶的。你说我那些年过的啥日子?你再看现在,俩姑娘个个说得出!跟着华子这几年,连这大院都姓柳!自己能干就攒点钱有吃有穿有住,犯得着跟娘们儿操心么?我和华子这几年带拉着她就是看大妞的面子。她这些日子跟孙老二瞎嘚瑟,你看大妞回来么?二妞打听么?华子,别想你那婶子啦。想想咱们队吧。人手怎么调配,粮食下来先走哪一步?二妞她们回不回来?田淑云好像有点不灵了。”
老卢:“我看还是大集体那时候合理。干一天记一天工分儿,然后按出力多少评分儿。”
华子:“大集体那时候就是粮食一条线呐。你想咱们现在,城里豆芽作坊是一大项,幸亏那三个不是太计较。粮食下来加工厂就得投产,还得用钱用人,又是一个大项目。工分儿怎么记?以前在小组的时候,人少劳力弱,大家都拼命干,不用评,都够满工分。这几天我就天天想到底怎么办才合理,才能把这个生产队发展起来。”
老卢:“华子,你还要发展?咱们现在一年的收入顶大集体十年,还咋发展?”
华子:“那就拿你做例子,你的豆腐磨还用驴拉呢吧。”
老卢:“不都这样么。晚上泡豆子,起早磨豆子。然后套车出去。”
华子:“我就想盖起一个大豆腐坊,改用电磨。把干豆腐、冻豆腐卖到喇嘛庙卖到县城里去!赶驴车卖豆腐只能十里八村儿。开汽车卖豆腐那就是穿城走县!只要是咱蘑菇崴子屯儿黄豆,只要咱货真价实,包你赚钱!”
老卢:“我的天。你说的这些我做梦都不敢想。”
华子:“这有啥了不得?有多少豆腐坊都这么干了。不过他们没有黄豆沟,更不是蘑菇崴子屯儿的。”
老卢:“你还别说,我回家就跟老伴儿儿子商量商量。就算暂时办不到,也得有个奔头。”
老卢很兴奋,乐颠颠回家了。
华子跟柳子富聊到半夜才回家。
华子回到家里,铺上被褥,刚脱衣服就听窗户咚咚咚响了三声。大半夜了,谁还来串门子?他披上衣服问道:“谁呀?”
“华子,是我。开门让我进屋,我有些话实在憋不住。”是康淑君。
华子打开房门:“婶子,这都大半夜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呗。”
康淑君推开华子挤进屋里:“我等不了明天,不说出来我睡不着觉。”
华子坐到炕沿上看着蓬头散发,衣裳松散的康淑君:“婶子,你这是……”
“别瞎猜,我就是翻来覆去睡不着。俩闺女都不搭理我,想找你说说话。你是不去找老柳去了?”
华子:“你说你要改嫁孙信仁,我觉得堵得慌。就去找柳叔唠一会儿。”
康淑君:“你们当孩子的别瞎操心,老柳看不上我,我更看不上他。”
华子不自觉地提高了嗓门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