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菜一如既往,有酒也不见得喝。
他不愿意因为过年过节改变自己的生活规律。黄昏日落,他喂完了院子里的猪鸡,拴上大门,把炕烧热了。
他把季临风给他的包裹打开……
里面是一个破旧得辨不清颜色的书函,连书名标签都脱落了。
他小心翼翼打开书函,里边是几本发黄的线装书。书口已经受潮发黑。只有一本上面有名字《关东草木灵异志》。绝对是封资修大毒草!
季老头儿是不敢在家里存放这种书,所以才托国咏梅转交给他。
这部书显然是残缺不全的,第一卷讲的都是有关人参的灵异故事。第二卷没有,第三卷变得驳杂起来,狼毒、黄精、细辛、罂粟,也没有分类排序。华子仔细检点一下,一共应该是十卷,却缺失了二四六八卷。
不知道是谁家的藏书,经过一番浩劫,弄得支离破碎。
虽然外面鞭炮声起起伏伏,他却毫不在意。华子关掉吊灯,打开台灯,坐到了长条桌前。
他打开那部书的第三卷,决定仔细看看那些博杂多彩的东西。第一卷的人参内容他没兴趣,在中药里人参是独在云端的存在。就像诗仙,可望不可即;诗圣才是人民的。他现在开方用药都很少用人参。人参那么稀奇,市井哪来的那么多“老山参”?
看了一篇狼毒的故事,狼毒罂粟药中最艳最毒之物。这本书把治疗疥癣的狼毒膏敷衍到乾隆皇帝的身上,还把狼毒之毒强加在“日中七毒”的神农之死身上。
“哼哼,世人不知丹有神,试吃狼毒必害人。将知世上有善恶,何不将身近善邻。难道狼毒是妲己褒姒?”
华子想着美艳的狼毒花,想着虚幻中的美女,果然就翻到了美女!
是一位美丽雍容的贵妇人。篇目讲的是黄芪。
黄芪的插图,画的是一位雍容华贵的女人,和长条桌背板上的画中人极其相似,颇具唐风。
华子奇怪的是,这种极为普通的药材怎么会和这样华贵的美女联系起来?这种植物在蘑菇崴子屯儿几乎随处可见,就是东岗子上的空地路边都有生长。开出的花黄中泛白,屯里人叫做苞米碴子花。结出的果实很像公羊的睾丸,男人们也把他叫羊懒子。
华子前几年和二妞、米雪晴也采过黄芪,用的是它的自然根。都很平常,怎么会和美女联系在一起?
可是看下去,华子又觉得神奇了。书上记载一段故事:
唐朝柳太后突然患中风说不出话来,病情一天比一天重,众医束手无策。精通医药的许胤宗提出用热汤气熏蒸法为太后治病。于是用黄芪、防风两味药煮汤数十斛,放到柳太后的床下,药汁弥漫,烟雾缭绕,柳太后当天晚上就能开口说话!之后,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调理,太后便康复了。
后来人们把许胤宗用的那种黄芪叫做太后黄芪。
难道柳子富说的地精不是黄精、地黄,而是黄芪?他再往下翻了几页,果然也有了关于地黄的故事。
一天傍晚,药王孙思邈来到一个河边小村,见一老人左手捏着一只蜻蜓,右手捂着屁股大哭。
孙思邈见老人年龄比自己还大,就上前安慰:“老人家,为何大哭?”老人说:“爷爷打我。”孙思邈大吃一惊:“那你多大年纪了?”老人说:“我刚过完365岁生日,因为贪玩,忘了吃熟地茶,所以挨打。”说完又伤心地哭了起来。
孙思邈好奇:“你爷爷在哪里?”老人用手一指:“门口躺在蓑衣上数星星的那人就是。”孙思邈走了过去,见躺在蓑衣上的人正全神贯注地数着星星,比刚才那个老人年轻多了,旁边还坐着一个小姑娘,正用蒲扇为他打蚊子。
孙思邈问小姑娘:“你在给谁打蚊子呀?”小姑娘说:“这是我玄孙,脾气太坏了,动辄就打孩子。唉!教育孩子哪有这样的?都是让我那老公公给宠的。”孙思邈更加好奇:“你老公公在哪里?”小姑娘说:“河边捉鱼去了。”
孙思邈问:“能否告诉我,什么是熟地茶?”小姑娘说:“就是熟地黄加粟米熬的粥。我们春天用来和胃降火,夏天用来降温除烦,秋天用来滋阴去燥,冬天用来补血驱寒。每日上午必须吃一碗,今天淘气的孩子忘了喝,挨一顿揍。”
孙思邈感慨万千,本来以为自己够高寿了,没想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于是向小姑娘要了一包熟地黄,并根据地黄的特性和平生所学,研制出了九蒸九晒熟地黄的炮制工艺。据说,因为常吃熟地黄,孙思邈又多活了四十多年,直到一百四十多岁才无病而终。
华子看着看着自己都乐了:“你奶奶,地黄要这么神奇,都他妈成了千年王八万年龟了。不过这熟地小米粥应该试试哈。”
再往下看,更加荒唐,不过却是出自大名人刘禹锡的记载。他在《传信方》中记载,说是唐朝贞元十年,通事舍人崔抗的女儿,突然得了心痛病,眼看要死了。人们实在没了办法,就用地黄做了一种叫“冷淘”的食物吃了下去。没过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