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洽大言不惭地说道:“郑总理把你们制作的避瘟散献给皇上皇后,交口称赞!皇上登基大典,凡是近臣每人服用一包。没想到,文武大臣各个神清气爽,香气两日才散。”
华龙飞冷笑道:“您的意思是给这发配的假格格也弄上几包?那可是僭越!”
熙洽:“不不不,她只是我府内的一个仆佣,哪有这待遇。”
华龙飞:“那就没得说了。每年一千包,这是郑总理指定的数量。专款专药专用,你是重臣,宫内府到时候会分配给你呀。”
熙洽:“我特地来一趟,就是要跟你说。我和军政部张大人要于本年四月去日本觐见天皇。内阁的意思,要带上一份御制避瘟散,献给大日本天皇。”
躲在候诊室的司徒慧和华龙生心里都是一翻个儿!
给满洲皇上制药,华龙飞都分毫不让,他岂能给日本皇上制药?熙洽是摆明了勒大脖子,根本没提钱。就是白做不给钱,华龙飞也没法拒绝。一旦拒绝,他就是反满抗日,立刻掉脑袋!
大巴豆颤动着大白脸,眼睛闪着阴狠的目光。
华龙飞一笑:“这事儿您跟我说没用啊,我只管配方制药。立项拨款的是国务总理,购进药材的是日本关东军海军办事处。如果您想追加避瘟散的数量,那就得再联系关东军司令部,再次组织人手购进药材。这恐怕也来不及了吧?”
熙洽:“你们库房里没有储备药材?”
华龙飞:“有啊。但几种尖端药材暂时还不够宫内府的,最多能制作八百剂。六月份赤十字社还得打报告申请购进药材。”
大巴豆嗲声嗲气地说道:“你们当初为啥不多进一点呀?”
华龙飞:“你他妈放屁!这有你说话的份儿么?信不信老子把你打出去!”
大巴豆:“华三儿,你再敢打我我就叫人把你抓起来!我的大洋呢?我的软轿马车呢?”
华龙飞:“你可以去问葆二爷呀?当时我给他送去了,他可没敢接。要不咱们跟这位财政大臣说道说道?”
熙洽一指大巴豆:“你先出去!”
大巴豆站起身,扭着大屁股走了出去。
熙洽:“华先生,你能不能再给想点办法?”
华龙飞:“办法是有,可是我不敢出头啊。这可是掉脑袋的事。”
熙洽:“你说说看。”
华龙飞:“找总理郑大人呐。让他把宫内府那三百剂给你们带上,然后再给我们拨款,我们再申请进药制作不就完了么。”
熙洽脑袋摇的跟拨浪鼓儿似的:“不行不行,你可不知道,御制避瘟散送进宫内府当天就被皇后控制起来了。你那药简直成了国宝啦!”
华龙飞沉默一会儿才说:“你我不对付,看见大巴豆我更来气。不过熙洽大人,我还得劝你一句,既然这样了就别提这茬儿啦!一个月,我们根本做不出来。要是被日本人知道了,您这不是自找麻烦么?”
熙洽叹了口气:“我这次去带这么多东西,就是想在日本国上下活动活动,请他们尽早还政于清!”
华龙飞心里暗骂,你他妈就是个乱搞破鞋的大傻子!连山里的老百姓都知道,你们这些人就是日本人的幌子。日本人会把吞进嘴里的肥肉吐给你们?
他嘴里却说:“那就更没必要了。去年七月份,北山社长打报告的时候,很多日本大官儿都知道那是为宫内制作避瘟散。药材是他们购进的,这就等于您拿他们的药给他们送礼。送礼不送药,送药不着调啊。弄不好,大事儿就办砸了呀。”
熙洽这时才想起来,送礼哪有给人送药的呀?那不是咒天皇得病吗?
他起身鞠躬:“多谢华先生指点迷津,此事到此为止,不要再提。告辞!”
熙洽走后,司徒慧他们才从候诊室走出来。
她喜滋滋看着华龙飞:“小师弟,你这脑瓜儿是怎么长得?几句话就把他打发了。真是太聪明了!”
金银贞:“我以为华先生还得发脾气,吓得直突突。要是我我就答应他,只要给钱,就把库房里那些装上……”
华龙飞:“那你怎么不给日本天皇投毒啊?在药品上能糊弄事儿么?一味药用错了就可能要人命!一点药性差了,那就不是避瘟散啦!世界上很多行业都能糊弄事儿,比如教书的,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吟诗也会吟。你熟读汤头三百首,不会医人也会医?别家我管不了,司徒门下绝不用假药,这是我和我师父一起定的规矩,连我师姐都莫敢不从!”
金银贞汗都下来了:“是是是,华先生,我就随便说一句,您还急了。”
华龙飞:“这就是我看不好你和其他很多人的原因,包括我爹。面临病人,能治绝不糊弄事儿。不能治,多少钱多大官儿,咱绝不伸手。包括关东军司令官武藤信义,那是元帅,要多少钱没有?治不了赶紧告诉人家,枪顶在脑袋上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