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末地政事堂中枢省最年轻的副令、契郡太守、户部尚书。
如今又多了一个头衔,粟末地南方大部总署行政总管。
“臣长孙无忌,参见大帅!”
他走到杨子灿面前,躬身行礼,姿态恭敬但不过分谦卑。
杨子灿扶起他,上下打量:
“黑了,瘦了,但精神了。这一路南下,辛苦了吧?”
“为粟末地开拓疆土,不辛苦。”
长孙无忌微笑:
“倒是大帅,巡边万里,才是真辛苦。”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长孙无忌身后,陆续走下大批杨子灿或认识或大部分不认识的人员。
文官、武将、学者、工匠、医师、教师……粗略估计,不下千人。
每个人都带着行李,脸上既有长途跋涉的疲惫,也有对新天地的期待。
杨子灿接受了好几个认识的人上前寒暄之举。
好一会儿,才被一旁的长孙无忌拉到一旁休息。
“这些都是精挑细选的人才。”
长孙无忌介绍。
“文官三百,全部通过吏部考核,精通政务、律法、经济。”
“武将二百,来自粟末地各军,擅长丛林、山地、水战。”
“学者一百五十,涵盖农学、工学、医学、算学、语言学。”
“工匠二百,会造船、筑城、制器、冶炼。”
“有文艺工作者一百,包括乐师、画师、说书人、戏班……”
他顿了顿,笑道:
“大帅说要大干一场,臣就把我设想中的家底都搬来了。”
杨子灿哈哈大笑:
“好!谁让咱们底子厚实,要的就是这个气势!”
众人入驻早已准备好的驿馆。
龙编津港为了迎接这批人,现成的大型人员和驻军住宿区。
虽然条件简陋,但干净整洁,基本生活需求都能满足。
三
当晚,杨子灿设宴为长孙无忌一行接风。
宴席设在市舶司大厅,二十张长桌摆开,坐满了人。
菜式简单但丰盛:红河湾的白米饭管饱,龙编津港的海鲜随便吃,还有从岭南运来的瓜果蔬菜。
没有繁琐的礼仪,没有刻板的座次,大家随意坐,随意吃,随意聊。
杨子灿和长孙无忌坐主桌,作陪的有周法明、陆仟、麦梦才,还有几个新来的核心官员。
“无忌,先说说中原的情况。”
杨子灿切入正题:
“你从洛阳来,知道得比我多。”
长孙无忌放下筷子,神色严肃起来。
“大帅,中原……表面平静,暗流汹涌。”
他压低声音:
“陛下龙体欠安,已经半年没有公开露面了。”
“朝政由萧皇太后把持,政事堂里,萧瑀、裴矩、苏威等老臣,与太后时有争执。”
“尤其是关于……是否召您回朝。”
“哦?”
杨子灿挑眉,里面的情由他非常的清楚,就连自己的学生杨侑每天进几次汤药具体是什么方子他都知道。
但是,不管是谁面前,他只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按住不发。”
长孙无忌一字一顿。
“咱们知道的消息是,所有请求召您回朝的奏折,都被太后留中不发。”
“皇太后那里不用印,皇帝也用不了印,敕书就发不出来。”
“现在朝中多有传言,太后有意……亲政。”
“亲政?”
杨子灿眯起眼睛。
“她是太后,不是皇帝,如何亲政?”
“所以……估计需要皇帝‘自愿’让权。”
长孙无忌声音更低了。
“我离京咱们杨柳湖前听说,太后正在推动‘垂帘听政制度化’,要在紫微宫设‘慈宁殿’,作为太后常驻理政之处。”
“一旦成例,就算陛下病愈,大权也很难收回了。”
桌上众人都安静下来。
这是宫廷政斗,是最高权力的博弈。
他们这些远在南疆的臣子,虽然不在漩涡中心,但难免被波及。
杨子灿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
“大帅?”
“我是说,这局面可真有意思。”
杨子灿语气玩味,语焉不详。
但是他心里的意思,却是在说别的话。
本该几十年后才出现的武则天,现在似乎要提前以‘萧则天’的面目登场了。
这就是历史的惯性吗?
武则天?
萧则天?
慈禧太后?
……
不管我杨子灿怎么改变,总会有类似的人物、类似的事件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