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来‘突然占据’之说?”
“莫非突厥觉得,此地理应任由波斯铁蹄蹂躏,方合规矩?”
贺逻鹘脸色一滞。
李二的话抓住了关键。
西突厥此前在此地统治松散,面对波斯压力时并未有效保护。
他勉强道:
“即便如此……此地终究关系我汗国颜面与税赋。”
这时,一直沉默的殇忽然开口。
声音透过面具,冰冷而直接:
“颜面?税赋?统叶护可汗若真在乎此地颜面税赋,当初为何不派精兵强将固守?”
“我王(指杨子灿)有言:无能守土者,不配言土之主权。”
“金满城北庭大营三十万将士,对此言深以为然。”
他刻意加重了“金满城北庭大营三十万将士”几个字。
贺逻鹘及身后随从闻言,面色皆是一白。
北庭大营,那是悬在西突厥头顶的利剑。
灭东突厥之威,都拔可汗仅以身免的惨状,如同噩梦笼罩汗庭。
更重要的是,他们出发前,确实收到了来自粟末地政事堂那份措辞强硬、盖着中枢省大印的正式照会文书。
想到可能同时面对隋与粟末地两个巨人的怒火,汗庭内部主战的声音迅速被压了下去。
贺逻鹘的气势,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语气软了下来:
“李元帅,殇将军……我并非来挑衅。”
“只是汗庭内部,多有议论。”
“大可汗派我前来,也是想……想与将军厘清边界,商讨一个……共处之道。”
李二见敲打已见成效,便顺势缓和了语气:
“共处之道,自然可以商讨。我大军来此,非为攻城掠地,实为商路畅通、百姓安宁。”
“波斯虎视在侧,西域各方势力纷杂,我辈据守此关,亦是为丝路屏障。”
“若突厥愿以邻为伴,而非为敌,何愁不能各取所需?”
呵呵,什么以邻为伴?
铁门关,多也城,渴石城,都是殇和苏定方的秘密大军千里潜入,迅猛发动,生生从人家突厥人手里生生抢的。
强盗行径而已!
只是,现在的粟末地和大隋,势力很大。
形势逼人!
李殇二人,扯虎皮的而已。
“两位将军之意是?”
贺逻鹘追问。
“互不侵犯,此为根本。”
李二竖起一根手指:
“铁门关、多也城、渴石城及其周边百里,为我防区。”
“突厥兵马不得无故进入,否则视为开衅。我亦承诺,不向北主动攻击突厥牧地。”
贺逻鹘点头,这是底线,也是目前汗庭勉强能接受的。
“其二,共保商路。”
李二继续道:
“丝路,乃东西血脉,特别是贵国境内的撒马尔罕、碎叶城、索格底亚那,要确保其稳定安全。”
“无论突厥、大隋、粟末、朝鲜三国、倭奴、波斯、粟特、拜占庭、大食、身毒等地商队,凡经此地及北面通道,双方皆有义务护卫其安全,严惩劫匪。”
“商税……可设官府颁发认可的正规商牌的巴扎,协商共管,利益共享,互相承认。”
他做出了让步,表示愿意分享一部分关税利益和商业利益给西突厥王庭。
这些,当然对内部财政紧张的西突厥颇有吸引力。
贺逻鹘眼睛亮了一下,这比预想的好。
“其三,互通有无。”
李二笑道:
“我中原有丝绸、瓷器、茶叶、铁器(非军械)、医药,你突厥有骏马、牛羊、皮毛、玉石。”
“开放贸易,各取所需。”
“我还可以向皇帝陛下申请,同意应允若突厥需要,可聘请我方的农耕、水利匠人前往指导,以增草场产粮,固部落之本。”
贺逻鹘彻底动容。
开放贸易是预期之中的,但提供农耕技术支持,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西突厥内部并非所有部落都满足于游牧,一些靠近河流的部族早已尝试定居农耕,但技术粗陋。
若能得中原匠师指点,无疑能增强部分部落的稳定性,缓解内部因资源分配产生的矛盾。
这不仅是经济上的好处,更有政治上的深意。
李二,在展示一种超越武力征服的、更具建设性的相处模式。
“将军所言,甚为公允!”
贺逻鹘这次抚胸行礼,明显真诚了许多。
“只是……聘请匠师之事,以及关市税赋细则,还需具体商议。”
“那是自然。”
李二点头:
“特勤可派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