厩户有些双眼发直,眼见着咬着牙根子运气。
奎五说得很直接:
“这些地方,大隋为了更好地与倭奴皇室交好,方便天朝物资、文化、人员往来,自是需要些腾挪的地方。”
圣德太子愣了好久,苦笑道:
“魏王……胃口不小。前三个地方,可以送与魏王。但这难波津——”
闻此,杨子灿心中喜出望外,但表情上就有些皱眉。
“太子殿下,苏我氏势大,可是人所共知的事情,你看这难波津——”
说着,他接过一个近卫递过来的指挥棒,指着地图上的难波津,道:
“此地,自古便是通往飞鸟的内海枢纽,也是贵国遣隋使唯一的出发港。”
“而且,难波津毗邻河内、和泉等富庶平原,可确保我隋军民的粮食供应充足。”
“军事上的好处,更是显而易见,此地控扼濑户内海东端与淀川水系,可迅速溯河而上支援飞鸟。”
“最重要一条,将此地作为隋倭两方的官方外交港口,我大隋军驻扎才显名正言顺,不大可能引起贵国权贵们的不满和多想。”
接着,杨子灿还苦口婆心地讲了很多,意思都是为了推广天皇和圣德太子好,也是为了整个皇室和倭奴百姓好。
隋朝舰队,以“回应倭王(天皇)请求,维护朝贡国秩序”为由,在难波津登陆。
在港口外围,如上町台地建立永久性设防营地,与飞鸟京形成犄角之势。
隋军水师控制大阪湾与濑户内海东部,阻断苏我氏从摄津、纪伊等地调集资源的通道。
海军陆战队精锐,沿竹内街道,也就是飞鸟至难波的主要官道上布防,保障通道安全。
然后,圣德太子以“摄政”身份,将难波津及周边区域临时划为“隋使驻扎特别区”,提供劳役与粮草,或者许田屯垦。
同时,大隋朝技术优势如弩、攻城器械、筑城术等的输入,可快速强化皇室一方的军事实力。
而与此同来的宗教、文化、经济等制度,自不必多说,都是“应有尽有,水到渠成”的事情。
在杨子灿说得口干舌燥的时候,休息好久的玄奘法师续上了话头。
显然,这大和尚也是此事的重要一位参与者。
“前面三个小地方殿下既然送了,我朝也就笑纳了。但是,这难波津,绝对不是原地割让。”
“只是普普通通的‘租借’,就像民间商贾那般。”
“ 难波津港,大隋独自开发建造运营,所有收益按比分成可抵租费。”
“倭国得三成,大隋得七成。”
“这……这……”
圣德太子眸子中闪了两闪,然后显得很是犹豫。
“倭国什么都缺,大隋什么都不缺。”
杨子灿摊手,为难地说:
“看似双赢,实则我大隋吃亏,可谁让我家皇帝陛下很想与推广天皇陛下、太子殿下交好呢?唉,我虽然是大隋首辅之臣,但我也难啦!”
杨子灿叹着气儿,继续说道:
“这样,我以大隋魏王名义保证,我大隋来倭援助的军民,绝不滋扰倭奴国民。”
“此外,筑城贸易等事务,我方还会尽量多地雇佣本地劳工,多多给工钱,多劳多得。”
看厩户心意已动,杨子灿进一步加码。
“太子殿下,”他故意压低声音。
“苏我马子为什么敢跟你叫板?为什么让你的身体每况愈下?为什么阻挠你嫡长子上位?”
“因为他有钱,养得起私兵,占得了地盘。”
“贵国皇室为什么弱势?因为穷。”
“如果,有了难波津港每年稳定的分成和租金,以及我大隋的人财物的大力援助,那……将是什么局面?”
圣德太子眼睛,瞬间就亮了。
是啊,钱!
有了钱,就能养兵,就能收买人心,就能跟苏我氏抗衡!
“好……我答应。”
他咬牙道:
“但此事……要秘密进行。不能让苏我马子知道……”
“放心,我有办法。”
两人又商议了细节,直到圣德太子累得说不出话,杨子灿才告辞出来。
三
院子里,李秀宁和杨辰虔正在等他。
“谈妥了?”
她问。
“妥了。”
杨子灿一把抱起儿子,又伸出右臂揽住她的肩。
“走,去见见咱们的老朋友。”
“谁?”
“中臣太仓。那老小子,听说我来了,昨晚就派人递了拜帖。”
难波津的“隋物屋”,是倭国最大的贸易商行,专做对隋贸易。
老板中臣太仓,是个胖墩墩的中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