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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棋子的觉悟(1/4)

    一

    铁门关的夏天,来得比洛阳晚得多。

    当洛阳城已是大火炉的巅峰时,这座扼守在高加索山隘口的雄关,绿色才浓。

    山风,依干爽生硬。

    吹过关墙垛口时,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就像这座要塞内外,那些无数怨魂在哭号。

    呵呵,当然,这可能是心理作用。

    毕竟南关外多也城下的那片战场上,几个月前刚添了八百多波斯人的新魂。

    但关内的气氛,却比这初夏更早地“热”了起来。

    准确地说,是“燥热”。

    一场干净利落的胜利,就像一剂强效的兴奋剂,让原本死气沉沉、各怀鬼胎的多也城,激活了过来。

    不,不止是活了过来,简直像是被打了一针鸡血。

    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混合着狂喜、贪婪、野心和不安的亢奋状态。

    那些原本只是勉强被尉迟恭的拳头和新发口粮收编的守备军士兵,现在走在铁门关内、多也城中,以及关北渴石城中。

    狭窄的街道上,他们的胸膛挺得比谁都高。

    汉语,成为铁门关指定官话。

    某种程度上,在这个施行军管体制的地方,他们已经披上了一层官衣。

    这些家伙,他们从上级那儿,也就是几个受伤不良于行的玄甲军老卒手中,领取汉语发布的命令。

    然后,他们就开始操着夸张怪调的突厥语或波斯语行事。

    那些裹着头巾的商贩,眼神警惕的佣兵,甚至是从前连正眼都不瞧他们的山地部族猎手们……这时候只能收敛锋芒应付。

    守备军,唾沫四溅,不断吹嘘着自己在那一战中的“英勇表现”。

    “老子当时就站在关墙上,一箭射穿了那个波斯军官的喉咙!”

    “你们是没看见,那血喷得——啧啧,跟喷泉似的!”

    “喷泉?你那算什么!”

    “我跟着尉迟将军冲出去的时候,一刀就砍翻了三个波斯兵!”

    “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们的破刀根本砍不动咱们的甲!”

    “甲?咱们的甲算什么?”

    “你们是没看见殇骑冲锋的样子!”

    “我的天,那才叫打仗!”

    “人家根本不喊不叫,就那么闷着头冲过来,手里的腰一样粗的马槊、屁股一样的圆月弯刀就这么一挥——吃吃吃刷刷刷!”

    “莎珊人的鸡零狗碎,就跟切瓜似的往下掉!”

    ……

    吹嘘的内容,三分真七分假,但没人会去较真,也不敢去较真。

    二

    胜利,就是最好的壮“阳”药。

    这个阳,就是阳气,就是骄傲雄壮之气!

    那些原本对“新来的汉人将军”持观望态度的粟特商人,现在见到玄甲军的士兵,都会主动摘下帽子,弯腰行礼。

    脸上的笑容,真诚了许多。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尉迟恭严格执行了杨子灿“保护商路、公平征税”的命令。

    这些精明到骨子里的天生商人,看到了实实在在的利益。

    那些桀骜不驯的山地部族猎手,虽然依旧沉默寡言。

    但在训练场上,当和玄甲军老兵比试箭术、摔跤时,眼神里少了些挑衅,多了些较劲的认真。

    甚至有几个最悍勇的,在尉迟恭许诺“立功者赏良马、好刀”后,主动申请加入守备军的斥候队。

    意外的是,连那些从波斯、拜占庭逃来的溃兵、佣兵,也开始认真考虑“投靠李将军”的可能性。

    毕竟,一个有实力、有手段、还舍得给钱给粮的主子,在这片弱肉强食的土地上,可是稀缺资源。

    一切都在向好。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但在这片狂热和欣欣向荣的表象之下,暗流也在悄无声息地涌动。

    殇骑,营地。

    与其他地方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这里依旧保持着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和整洁。

    营门紧闭,哨兵如雕塑。

    训练场上的马蹄声和兵器撞击声,都带着一种精准到冷酷的节奏。

    营地中央,最大的那顶黑色毡帐里,殇正在忙活。

    他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案前,手中握着一支炭笔,在一张特制的羊皮纸上,写着什么。

    动作很慢,每一笔都极其认真。

    写的内容,如果让外人看到,一定会惊掉下巴。

    不是军情报告,不是作战计划,而是一串串奇怪的符号:

    “…  … - … - … - - … . - . … - . - …”

    啥玩意儿?

    鬼画符?

    不!

    电码!

    准确地说,是无线电电报电码,阿布前世它的学名叫摩尔斯电码。

    而现在,就叫电码!

    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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