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切割成无数个小单体的莎珊人,立马就被跟进的另外一支以步兵为主的军队粉碎殆尽。
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消融,倒下。
疯狂败退的溃兵,不断冲击中军,整个形势开始摇摇欲坠……
三
“撤退!”
“全军撤退!向南!”
“撤回塔布里兹!”
“快!”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尊严、贪婪与愤怒。
阿尔达班再也顾不上总督的威仪,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调转马头。
战鼓,密集而混乱地响起。
在一队最忠心、最精锐的亲卫骑兵拼死保护下,阿尔达班仓皇无比地脱离已经崩溃的战场。
下意识地沿着来路亡命逃窜,帅旗都可怜地在马蹄下变得稀烂……
主将一逃,波斯军队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抵抗意志。
全线崩溃!
关于战败逃亡,东西方人看来都没有什么差别。
丢盔弃甲,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扔掉一切沉重的东西,向着几乎连草都不长的荒野和不多的胡杨林中,四散奔亡……
又一队好整以暇的殇骑,从远处山沟里杀出!
朱巴丹,右路殇骑,轮到他们追杀了!
这,是扩大战果、捉拿主将、缴获物资的最好时机!
……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场战斗已经结束了。
多也城的城门,在绞盘刺耳的嘎吱声,中缓缓洞开。
早就按捺不住的守军们,包括那些最初恐惧的新兵们,开始争当“秃鹫”部队。
他们如开闸的猛虎般涌出,代替了库敖曹和尉迟恭两军,对伤重的补刀,对轻伤的捆绑,对死去的剥衣搜身然后挖坑焚烧掩埋……
还有,捡拾战场上丢弃的武器、盔甲、旗帜,以及波斯士兵身上的所有财物……
勒勒车,装得很饱满,一车车就像长虫一样进入多也城……
四
这场防守反击战,从发现敌情,快速决策,到第一支弩箭射出,再到波斯军队彻底崩溃逃亡……前后不过一个时辰。
最终,莎珊波斯阿塞拜疆行省总督阿尔达班,大亏特输。
本来,这位总督大人就是带着无比骄傲和游猎度假的心情,来原本是西突厥控制的铁门关偷桃子的。
可是这一千五百步兵、五百骑兵,刚刚一战,就被阵斩超过八百,俘虏近五百。
缴获,颇丰。
完好的战马,四百余匹。
骆驼,三十五头。
各类兵甲、弓矢、旗帜、粮车、以及随军携带的财物、波斯银币第纳尔……不计其数。
阿尔达班本人,仅带着不足三百残兵,仓皇逃回了南方的阿塞拜疆行省都城塔布里兹。
不管有没有打服,但在短期内却绝无再犯之胆。
当然,报复是必然的。
莎珊波斯虽然在与拜占庭人的征战中不断衰落,但毕竟是一个中亚大国。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并且,中亚目前的趋势,容不得莎珊波斯轻易后退。
为什么?
因为铁门关的特殊性。
此地,是西突厥的西部边界税关与军事哨所。
在没有被杨子灿偷桃子之前,南北两端均属西突厥势力范围,虽然在统治方式上有差异显着。
而萨珊波斯,则视铁门关为其东部威胁源。
大食呢?
一直持观望渗和透姿态,做生意最好,保持足够的情报和窥探。
拜占庭人的想法,就复杂的多了。
他们,则将天门关视之为反波斯的一个绝佳战略通道。
现在,三大帝国均未直接控制该区域,原本围绕西突厥展开的外交博弈,变成了与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东方势力的博弈和争夺。
西突厥,会善罢甘休?
铁门关,真正四战之地也!
五
夕阳如血。
铁门关古老的关墙,起伏的荒漠和绿洲大地。
远处多也城前,焚烧尸体的臭烟令人作呕。
得胜的军士们,坐在城墙上,唱着荒腔走板的各方战歌,各种语言,各种姿势。
“阿萨莱姆的盖头,落满了灰尘,莱姆、莱姆,
家里妈妈的脸上,挂满了愁云,莱姆、莱姆。
谁把孩子送到远方,他的脸上挂着苍黄,
莱姆,莱姆,心里流着泪,看起来这么憔悴,莱姆、拉姆。
心疼的辫子,黑得像乌云,莱姆、莱姆,
摇曳的铃儿,碎了妈妈的心,莱姆、莱姆。
刀子就别在他的裤腰啊,骆驼想着故乡,
莱姆、莱姆,远行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