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百余人,是真正的百战余烬。
他们,是从大隋的北方战线,玄武门的血腥,长安巷战的残酷,千里溃逃的绝望……中淬炼出来的最后火种。
沉默,彪悍,纪律深入骨髓。
身上,带着中原最强铁骑的骄傲烙印,以及败亡后沉淀下的、近乎实质的惨烈煞气。
他们的到来,立刻引起了两座附城内各股势力的高度关注和本能忌惮。
这些东亚黄种人老兵的眼神,与那些佣兵、流民、部族战士截然不同。
那显然是一种经历过严格组织、大规模会战、见识过真正地狱后,对生死和战斗有了某种漠然理解的“专业”眼神。
尉迟恭,更是让人侧目而印象深刻。
毫不客气,强悍绝伦,武力超凡。
从抵达次日开始,无数个附城内自恃勇力、试图挑衅试探的波斯佣兵头目和山地部族壮汉,轮番前来挑战。
结果,没有一个例外,全被这个一点也不逊于中亚欧洲人种身材的家伙,空手在数息之间放倒。
虽然没有骨断筋折,但是皮肉之苦也要让他们躺着休养好久。
至于玄甲军的厉害,则是在于整体那种凛冽如刀、沉默如山的骇人气势和战力。
几股最不安分、试图挑战新主人权威或趁乱劫掠的小型武装团伙,迅速被这一百人左右的小队,以迅猛、闪电、雷霆的手段,镇压了。
没有滥杀,但手段强硬直接。
要么,当众严惩首恶,立威示众。
要么,将其骨干打散,编入其他武装势力。
要么,直接驱逐出铁门关的庇护之境。
短短五六日,铁门关有限辖区镜内那原本混乱无序的暴力气氛,竟奇迹般地消散无形,一种粗糙但有效的初步秩序建立了。
4
尉迟恭,开始着手整编关内那些散兵游勇。
他以玄甲军老兵为绝对核心与骨干,就像杨子灿穿越之初,建立的架子兵部队——重影前身。
这些人,担任各级队正、火长、
完全按照深刻记忆中的玄甲军基本操典,开始在渴石城和多也城的军营空地殇,展开了大刀阔斧的筛选与编伍。
过程,极其粗暴而高效。
所有身体健全、年龄合适的男丁,包括那些波斯溃兵、佣兵、流民,全部被强制召集。
愿意接受整编、服从命令者,纳入新编的“铁门守备军”,每日提供基本口粮。
表现优异者,可获得更好的食物甚至些许赏钱。
抗拒或煽动反抗者,严惩不贷,且赶出境内。
语言不通?
手势、皮鞭和玄甲军老兵的拳脚,是最直接的“翻译”。
短短一月,便勉强拉起了一支约一千五百人的守备部队。
这些人,装备五花八门,语言南腔北调杂乱不一,战斗技能参差不齐。
这时候,更谈不上什么忠诚度。
值得让李二欣慰的是,至少他们这些闲散不安定的力量,已经被强行塞进了一个自己设想范围内的初级军事组织框架里了。
每日,当他看见这些进行着最基本的队列、体能和武器操练的时候,他感觉心安。
心安处,就是故乡!
境内的治安与警戒任务,开始由这支新军与玄甲军混合承担。
5
在整个过程中,一个始终无法忽视、且时时摩擦出火花的界线,便是殇骑的存在。
殇骑的营地,与玄甲军和新编守备军的营地泾渭分明,如同两个独立的世界。
殇骑,从不参与关内的治安整顿,也绝不干涉尉迟恭的编练。
他们,仿佛只存在于自己的封闭系统内。
每日,固定的、沉默而高效的出操、驯马、维护器械。
营地,永远整洁肃杀得不像有人居住。
哨兵,永远在固定位置,如同扎根的黑色铁桩。
他们与玄甲军及守备军之间,除了高层李二、尉迟恭与殇之间必要的、简短的军情协调会议,私下几乎没有任何交流。
偶尔在取水、领粮等公共场合相遇,双方也是冷漠地各行其是。
眼神交错间,是毫不掩饰的警惕与隔阂。
玄甲军老兵们,对殇骑抱有天然的、强烈的敌意。
这敌意源于当年无数的败绩,源于对这支“官军暗刃”背后代表的杨子灿的仇恨。
也源于,所有武人之间对另一支强大同类,本能的竞争与排斥。
在他们眼中,殇骑是“王的狗”,是监视者,是潜在的敌人。
而殇骑对玄甲军的冷漠,则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无视。
仿佛对方,只是一群无关紧要的、吵闹的蝼蚁。
这种态度,反而更激怒骄傲的玄甲军老兵。
所以,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