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呢。”
李二像一滩泥一样爬在几前的毯子上,以头抢地,涕泪交流。
“那个‘李世民’,霸业既成、大权在握之后,可没闲着。”
“他将他弟弟李元吉的妃子,就是那位美貌的杨氏,直接纳入了自己的后宫,据为己有。”
“他的后宫佳丽如云,生活虽不至于像杨广那般穷奢极欲,但也绝称不上节俭,至少,远比你现在这副囚徒模样,要奢靡放纵得多。”
霸占弟媳?!
后宫如云?!
这隐藏最深的心事……这狗贼怎么知道的?
况且,这些心思不都是自己想想而已,根本没有付诸行动啊!
杨弟妹,真的……呸,没干过的绝不能认!
李世民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要炸开!
这……这简直是污蔑!
一定是杨子灿肆意想象的污蔑!
根本就没有什么唐朝,他就是故意把他李世民,把他李唐家族,使劲带入到他假想的什么盛唐朝代中,目的就是污蔑自己、自家,何等荒淫无耻,何等人伦丧尽?!
这,已经超出了成王败寇的政治斗争范畴,这是一种赤裸裸地他个人品德、对他家族名望,最恶毒、最肮脏、最彻底的诅咒、污蔑!
虽然,大部分,不,一部分,好少……是真的!
四
“谁……谁是个弑兄逼父、霸占弟媳、德行有亏至此的凶徒、淫棍?”
李世民目眦欲裂,指着杨子灿,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你凭什么?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你的故事,太假了,如果真有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有你说的那样些贤臣誓死效忠?”
“凭什么还能开创出什么‘贞观之治’那样的太平盛世?!”
“自相矛盾!荒谬绝伦!”
“是你,是你……这个胡拉八扯……胡编乱造……心思歹毒!”
“是你……你……毁人清白……勾引良家、蒙羞世家……荒淫无耻之徒!”
“是你,狗贼,枉费心机编出这么一套来故意羞辱我!!”
“真实……费了你的狗心思!”
“那……那个该死的‘盛唐’,凭什么……啊,凭什么能那么辉煌?而我李唐世家……我……我父子……却落得如此下场?!”
“不公平!不公平!!!”
“老天无眼!”
……
李二在下意识的嘶吼,彻底崩溃。
所有的死志,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倔强,所有的伪装……在这一连串真真假假、善恶交织、辉煌与罪恶并存的“故事”轰击下,彻底土崩瓦解。
他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爱护和支撑的孩子!
面前的酒盏、菜肴,一扫落地。
器具的碎裂声,刺耳清脆。
酒液,菜肴,羹汤……如同他破碎的心绪,四溅满地。
还好,那坛十五年的五星出东方,因为放在几旁杨子灿这边,幸免于难。
哭声,摔打,嘶哑,绝望,充满了无尽的……不甘,委屈,和愤怒。
还有一种,被这无常的命运,肆意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巨大无力感。
他,不再是那个心思深沉、行动果决、英武不凡、志向远大的贵胄公子。
他,不再是那个潜龙在渊、振臂一呼应者云集的天下枭雄。
他,只是一个失去了一切、践踏蹋了一切、粉碎了一切,连最后一点对自我尊严都被剥夺和玷污得一干二净的可怜虫!
……
好久,他疯够了、疲惫了、发泄了、清醒了……
他不顾地上的污渍残渣、锋利瓦砾,爬过来一把抓起地上那坛沉重的“五星出东方”,仰头痛饮!
辛辣灼热的酒液,混合着咸涩的泪水,甚至还有嘴角的血沫,疯狂地灌入喉中。
呛得李二不住剧烈地咳嗽。
即使开始醉酒,但他身体蜷缩,依旧死死抱着酒坛。
仿佛,那是他此生唯一的依靠,唯一的麻醉剂。
此时此刻,他只想用这穿肠毒药,麻痹那撕心裂肺的痛苦,掩饰那无比的羞耻、愤懑!
五
杨子灿就站在那里,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像。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李二崩溃。
看着他失态,看着他酩酊大醉,看着他最终体力不支,看着他瘫软在地,看着他抱着空了的酒坛,看着他陷入昏沉痛苦的迷醉之中。
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的情感。
那家伙,一副如同看透了千年兴衰、人性诡谲的疲惫与淡漠表情。
水榭内,只剩下李世民粗重混乱的喘息、无意识的呜咽,以及那浓郁得化不开的酒气与绝望。
……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这片狼藉与悲伤凝固的时刻,水榭正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