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贾,若能合规经营,纳税巨万,开拓商路有功者,亦可申请!”
“军人,凭军功晋升至一定品阶者,自动转入‘士籍’!”
“更可重之者,请天下人监之。”
杨子灿的声音,带着一种终结旧时代的决绝。
“此‘士籍’,无得世袭!”
“父是‘士’,子若无能,则归入其母族原籍或按其能力另定基础四籍!”
“此制,绝‘几品官儿孙几品’的“禄蠹”之旧弊,绝昏庸愚昧、不思进取、尸位素餐之恶政,绝治政之腐败、朋党之争烈、衙属之冗肿、行事之地下……想要位列‘士籍’,唯有自取!凭能食禄,实绩为先!”
“轰——!”
这番话,如同在早已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新政,杨子灿没讲的隐藏话语,就是粉碎阶级固化的最大恶疾。
但,许许多多的人——现官勋贵士人,单单靠着与生俱来的直觉,就觉察到了这个新制度的险恶和厉害。
不得世袭!
彻底断绝蒙荫!
这简直是将千百年来的官僚特权,连根拔起!
那些一直指望着家族余荫、准备让子弟轻松步入仕途的官员,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血红的眼珠中仇恨喷薄而出!
而那些出身寒微、凭借自身努力才得以站在此地的官员,则感到一股子热血上涌大脑皮层,那瞪得溜圆的眼睛中爆发出惊人的光!
血与火的斗争啊!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虽然杨子灿没有直接这么说,但他构建的这套户籍与晋升体系,其精神核心正是如此!
它将社会流动的通道彻底打开,虽然设置了“士籍”这一更高的阶层,但其准入机制却相对公平(至少在制度设计上),强调的是个人后天的努力与贡献,而非先天的血脉与门第。
现在,若是还不趁着整个大隋动荡初定百废待兴、原有根深蒂固的旧势力实力大减甚至烟消云散、全国人口不足阶层混淆社会矛盾急剧降低、老百姓容忍度接受度期望值超高之际动手颠覆性革新,一旦阶层固化旧势力恢复,干什么说什么都就晚了!
“亲亲之道,礼所当然啊!”
“此……此乃动摇国本啊!”
“陛下啊,万万不可啊!”
“太皇太后,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啊!”
“魏……这是要断了我等的后路啊!”
“因功录荫,赏延于世啊!”
“不能活了!
……”
一位颤颤巍巍的老臣,咣当一下,坐在庭堂之上,捶胸顿足,嚎丧似的全然不顾体面,鼻涕眼泪都出来了。
接着,是一大堆,不仅有老的,少的也不少……
“妙哉!此方是天下为公!”
“唯才是举,国之兴焉!”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尚贤者,政之本也。”
“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
……
亦有年轻官员低声喝彩,竟然情不自禁地开始击掌、踏脚、屈身、扭屁股、绕圈圈……三蹈舞啊。
接着,也是一大堆,不仅有少的,老的也有不少。
这两波人,泾渭分明,表情对立,俨然成了革新新政这一条的反对者和支持者。
朝堂之上,吵闹、哭啼、咒骂、赞美、高歌、欢舞……乱哄哄的就像个菜市场。
空气中,弥漫着激动、愤怒、期待、恐惧……种种复杂的情绪。
二
风仪御史可能收到了皇帝皇太后、以及杨王爷的招呼,这时候躲在大殿角落里抽起了小烟——粟末地黑牌细支雪茄!
“噗——”
这些家伙,两嘴一撮一吐,“o-o-o-o……”,一个个烟圈由近至远……
这些狗东西,反而没风仪!
杨子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知道,这种变化,才是真正的变革现实,这是触及灵魂的改变之后才该有的情绪表现。
让子弹,飞一会儿吧。
这种情况,政事堂里早就发生过了、想象到了,甚至更加恶劣的后果也早就有了对应之策。
至于,这般的政策草拟之初,是如何让政事堂各位大拿、以及六部主官一一通过……就,不可说了!
能在元日大朝会之后的第一个正朝上,拿出来在当庭宣读,这就是等于明发颁布了。
杨子灿之举,就是趁着全国各地的朝集使或者地方主官还在京,给他们再次集体当面讲传一次。
这些家伙,一对一勾兑和当众勾兑,效果和反应当然会不一样。
一对一,虽然在政事堂衙门阁房,但还能跟私下挂钩,所以以后执行不力还可以耍赖。
千万不要以为这些滑如奸鱼的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