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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宫墙深处的皇祖母爱(1/3)

    一

    洛阳的初雪,来得悄无声息,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寒意。

    那雪并非鹅毛般挥洒,而是细密如沙的雪沫,被凛冽的北风卷着,斜斜地打在紫微宫巍峨的鸱吻和朱红廊柱上,旋即化作湿冷的痕迹,将这片帝国权力中心笼罩在一片肃穆而苍白的沉寂之中。

    宫道上的金砖早已被内侍们清扫得不见雪踪,只余下两侧屋脊、树梢上积起的薄薄一层,仿佛给这金碧辉煌的宫殿群戴上了一顶素冠,平添了几分清冷与孤高。

    嘉则殿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上好的银霜炭,在错金螭兽纹铜盆里烧得噼啪作响。

    跳跃的火光将暖意融融地铺满殿宇的每一个角落,驱散了从门缝窗隙间试图钻入的寒气。

    馥郁的龙涎香,自博山炉中袅袅升起,与暖意交融,营造出一种近乎凝滞的安宁。

    然而,这足以让常人慵懒欲睡的暖香,却驱不散端坐于凤榻之上的萧皇后眉宇间那缕深沉的、如同殿外积雪般挥之不去的忧思。

    她,如今是大隋的太皇太后,名义上帝国最尊贵的女人,身着玄黑缀金凤的常服,发髻梳理得一丝不苟。

    虽已年过五旬,岁月与风霜在她眼角留下了似有似无的纹路,却难掩其雍容气度与曾经倾国倾城的轮廓。

    此刻,她辅佐着年幼的孙子杨侑,看护着这艘刚刚驶出风暴巨浪、龙骨依旧吱呀作响、在未知航道上颠簸前行的帝国航船。

    每日垂帘听政,隔着那一道珠玉串成的帘幕,听着下方朝臣们或激昂陈词、或沉稳奏对、或隐晦机锋。

    看着御座之上孙子杨侑那日渐挺拔却仍显单薄稚嫩的身影,一种难以言喻的危机感和紧迫感,扑面而来。

    并非突如其来的惊涛,而是如同殿外那无声无息却持续蔓延的积雪,一层,又一层,缓慢而坚定地覆盖在她的心头。

    越来越厚,越来越沉,几乎要让她喘不过气来。

    这危机,并非来自东西两市依旧猖獗、牵动无数黎民生计的物价,也非来自西突厥边境零星传来、需要警惕的警讯,更非那些亟待处理的繁杂政务。

    这些,自有外朝的能臣干吏,尤其是那位权势滔天的女婿去操心。

    真正的危机,源于杨氏皇族血脉那令人心惊肉跳、触目惊心的凋零。

    她的广皇帝(杨广)走了,带着无尽的争议、未竟的雄心,以及或许只有她才真正懂得的几分无奈与悲凉,永远沉睡在了江都那片梦魇之地。

    他们的儿子,元德太子杨昭,那个曾经温厚仁孝、被她寄予厚望的长子;齐王杨暕,性情骄纵却也不乏聪慧;还有年幼的赵王杨杲……也走了。

    一个个曾经鲜活的生命,都已化作皇陵之中冰冷沉默的牌位,只余下袅袅香火,诉说着曾经的短暂与脆弱。

    放眼整个宗室,杨广的直系、旁系男性血亲,在连年的动荡、阴谋与战火中,竟已稀薄到令人窒息的程度。

    如今,所有的希望,所有的重担,那传承了数百年、曾经煊赫无比的弘农杨氏江山社稷,都压在了她眼前这个孩子——年仅虚岁十一的皇帝杨侑身上。

    十一岁啊!

    放在寻常百姓家,还是个能在田野间肆意疯跑、为了一只纸鸢上房揭瓦、被父母嗔骂却依旧无忧无虑的懵懂少年。

    可他,却要早早被套上这身沉重得压弯脊梁的龙袍,背负起整个帝国的兴衰荣辱,面对朝堂上那些心思各异、老谋深算、言语如刀的臣子,应对四方未靖、暗流涌动的潜在威胁。

    这稚嫩得仿佛一折即断的肩膀,如何能扛得起这泰山压顶般的重量?

    更让萧皇后夜不能寐、辗转反侧的,是那关乎国朝社稷的根本!

    皇家血脉,皇家枝叶!

    皇帝,堪堪才到虚岁十一。

    他的身体,虽在御医的精心调养和她的严格看顾下,还算康健。

    但是,还远未到可以肆意开枝散叶、繁衍皇家子孙、稳固国本的年纪。

    这万一……万一这棵独苗在长成参天大树之前,遭遇了什么风雨,有了什么闪失……

    萧皇后猛地攥紧了袖中微凉的双手,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不敢再深想下去,那念头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骤然亮出獠牙,狠狠地噬咬着她的心。

    杨家的天下,难道真要……

    不!

    绝无可能!

    她绝不允许!

    她必须做点什么。

    必须在这大隋皇族风雨飘摇、身单影只、前路堪忧之时,为孙儿,为杨家的江山,提前布下最稳固的基石,拉起一道最坚韧的防线。

    这无关个人权欲。

    这是一个妻子对丈夫未尽事业的延续,这是一个祖母对孙儿未来的守护,更是她作为大隋太皇太后,不可推卸的责任与宿命。

    而这一切的核心,就在于人,在于确保皇家血脉能够顺利、迅速、甚至是争分夺秒地延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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