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莞尔。
娥渡丽快人快语,一边接过话头,一边拿起一块胡饼塞给跑过来的佩凤儿:
“要我说,就该这么办!人多力量大,族旺才能国强!我们粟末地,从来就不嫌孩子多!牛羊多了,狼群才不敢靠近!这道理放到哪里都一样!”
她的比喻带着浓厚的草原气息,却直指核心。
就连抱着孩子的杨吉儿,也轻声附和,语气中带着一丝追忆:
“是啊,父皇在时,也常与母后感叹,历经战乱,中原人口凋敝,若能早日恢复生息,才是强国之本呢。”
她巧妙地用已故的杨广来佐证,既表达了支持,也拉近了与魏王府众人的距离。
听着妻妾们你一言我一语,或调侃,或支持,或感慨,杨子灿心里那点因为朝务带来的疲惫和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被一种温热的暖流所取代。
他知道,前路依然艰难,通胀的压力不会因为几船粮食就立刻消失,反对新政的声音也不会就此沉寂,甚至可能因为触及根本利益而反扑得更厉害。
但至少,他手里有了一些筹码。
粮运进来了,四海八方的物资流通了,有像杜氏三兄弟、房玄龄、丘和等等这样能干的执行者了,还有孙思邈、贾农、僧一行、申屠(徒)石、雷克兰、阿泰古朗……等等这样代表着未来科技树的希望了。
更重要的是,他有一个能让他暂时卸下所有盔甲与面具、汲取温暖和力量的港湾。
他就这样看着,看着在院子里因为谁先看望远镜而笑闹作一团的儿女们,看着身边姿态各异、性情不同却共同构成了他生活重心与情感羁绊的女人们,又想起那份引发热议的鼓励生育诏书,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清晰而坚定的念头:
这天下,这社稷,终究是人的天下。
只要人在,希望就在,文明就能延续,国家就能重生。
钱慌米贵,是一时的。
困难,是眼前的。
只要这土地上的人民,还在生生不息地繁衍,还在为了更好的明天而奋斗,一切……皆有可能。
这股源自老百姓的生命本身、源自对未来的信心的强大力量,才是这古华夏老文明能够一次次从废墟中崛起,一次次创造出辉煌奇迹的根本所在!
他端起石桌上那杯微凉的茶水,仰头一饮而尽,仿佛将所有的思绪和决心都咽了下去。
然后,他放下茶杯,对身边的妻妾们,也对玩耍的孩子们朗声笑道:
“好了,热闹看够了,夜也深了,都别在这儿吹风了,早点回去歇着吧。明天……太阳照常升起,还有明天的事要忙呢。”
至于明天是晴是雨,是涨是跌,是赞誉还是诋毁,他杨子灿,敞开大门,接着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