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澜风缓缓抚上自己颌下那缕银须,指尖轻轻捻着,沉吟片刻后娓娓道来:“大帝您看,这陈天宇既不喜朝堂束缚,我们便不给他实权,不让他卷入那些繁杂的朝务纷争。但也不能让他一直游离在外,总得让他感受到大帝的惜才之心。不如就给这陈家小子一个朝廷客卿的身份,虽无实权,无需每日上朝,却也终归在朝廷编制之内,算是我神武帝国的人了。”
他顿了顿,眼中光芒更盛:“不如就让他去大理寺做个没有官阶的使臣,大理寺常有一些涉及算学、工程的案子,正合他的所长。他既可以发挥才能,又不会被官场规矩所困,平日里依旧能去书院研习、做他的实验。这样一来,既不会限制他的自由,又能让他在潜移默化中了解帝国政务,知晓陛下的良苦用心,岂不两全其美?”
轩辕离听完,先是一愣,随即朗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紫宸殿中回荡,带着如释重负的畅快:“哈哈哈哈,你个老狐狸,这般迂回巧妙的办法都能想出来!既顾及了他的性子,又能将他稍稍纳入帝国的体系,好!真是好!” 他拍了拍龙椅扶手,语气斩钉截铁,“那就依你的方法去办!明日便拟一道旨意,宣陈天宇进宫领旨。”
夜澜风躬身领命,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殿外的铜铃被晚风拂动,发出悦耳的声响,仿佛在为这桩决定喝彩。
正如夜澜风所言,第二日陈天宇收到圣旨时,还真的有被人将了一军的感觉,真是不好拒绝,只有应下这门差事,乖乖入了宫,领了封赏,然后去大理寺任职。
翌日清晨,陈家府邸的庭院里还弥漫着草木的清香,露珠在青石板上闪着晶莹的光。陈天宇刚在演武场练完一套拳法,额角沁着薄汗,贴身小厮阿福正递上毛巾,就见管家陈忠满脸焦急地从月亮门跑进来,手里还捧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锦袍。
“公子!公子!宫里来人了!说是传大帝旨意,正在前厅等着呢!” 陈忠的声音带着颤音,显然是第一次经历这种阵仗。
陈天宇接过毛巾擦了擦脸,心头莫名一紧。这皇城内安静了好一段日子,怎么会突然有圣旨颁来?他来不及细想,接过陈忠手里的锦袍快步走向内院换衣。这件石青色的锦袍是去年年关时陈玄漓特意让人做的,领口绣着暗纹,既不失体面又不张扬,正适合这种场合。
穿过几重院落来到前厅,只见两名身着孔雀绿锦袍的内侍正端立在厅中,为首者手里捧着一卷明黄的卷轴,卷轴边缘绣着精致的龙纹,一看便知是圣旨。厅内的气氛肃穆得让人不敢出声,连父亲陈员外都侍立在一旁,神色恭敬又带着几分不安。
“陈天宇接旨!” 为首的内侍见他进来,终于抬了抬眼皮,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天宇依着礼数跪下,膝盖触碰到冰凉的青砖,心中却在飞速盘算着可能的缘由。是昨日在书院实验课上的举动惊动了圣听?还是…… 他忽然想起前几日在清风茶馆偶遇的那位银发老者,也就是之前见过一面的国师夜澜风,当时对方看他的眼神就带着几分探究,此刻想来,隐约觉得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陈家子弟陈天宇,聪慧过人,学识渊博,于凤鸣书院屡展奇才,实乃栋梁之材。帝心甚慰,特封其为朝廷客卿,兼任大理寺使臣,无需每日上朝,许其自由研习,遇有疑难案件涉及算学、工程者,可参与审理。赐锦缎十匹,白银百两,即日入宫领赏任职。钦此!”
内侍的声音平板无波,字字却像小锤子般敲在陈天宇心上。他叩首谢恩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起来。这旨意看似宽松 —— 无实权、不坐班,还能继续留在书院,可 “朝廷客卿”“大理寺使臣” 这两个头衔,却像无形的绳索,轻轻巧巧地将他与朝堂绑在了一起。
领旨起身时,陈天宇望着那两名内侍被父亲小心翼翼地送走,忽然有种被人将了一军的憋闷。他素来不喜官场束缚,本想在书院安安静静地钻研学问,可这道圣旨来得恰到好处,既给足了陈家颜面,又以 “惜才” 之名让他难以拒绝 —— 若是贸然推辞,反倒显得不识抬举,甚至可能连累家族。
“天宇,这、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陈玄漓搓着手,脸上满是激动,“咱们陈家世代经商,从未有人入仕,你如今得了陛下赏识,真是光宗耀祖了!”
陈天宇苦笑一声,扶着父亲坐下:“爹,不过是个闲职罢了。” 可他心里清楚,这闲职绝不简单。大理寺掌管刑狱,看似与他的学问无关,可圣旨里特意提到 “算学、工程”,显然是冲着他的特长来的,背后定然有高人筹谋。他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夜澜风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暗自腹诽:这老狐狸,果然算计得精准。
入宫领赏的过程倒也简单。轩辕离并未召见,只是由礼部官员引着他去库房领了赏赐,又换了身象征客卿身份的青色官袍。那官袍料子上乘,却没有繁复的纹饰,倒也合了他不喜张扬的性子。
从宫城出来,陈天宇直接前往大理寺。刚到门口,就见一位身着绯色官袍、腰佩金鱼袋的官员迎了上来,正是从三品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