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
很小。
比如讲战争时,
多说一句平民。
讲改革时,
多提失败的人。
“我不告诉他们结论。”
他说,“我只告诉他们复杂。”
他说也有人不满意。
觉得他“跑题”。
觉得他“不务正业”。
“可我还是想做一点。”
他说,“哪怕一点点。”
他说有一年毕业季,一个学生给他写信。
信里只有一句话:
“老师,我现在看到新闻,会忍不住想:如果写进历史书,会怎么写。”
他说那天他看完信,在办公室哭了。
“那一刻。”
他说,“我觉得我这二十多年,没有白站讲台。”
他说历史老师,
很少被记住。
不像数学,有分数。
不像语文,有作文。
“你教的东西。”
他说,“很慢才会发酵。”
可能十年后。
二十年后。
甚至一辈子都看不到。
“但如果一个人。”
他说,“在做选择的时候,稍微多想了一秒。”
“那一秒里。”
他说,“有历史的影子。”
他就觉得值了。
临走前,他站在书架前,抽出一本旧史书,翻了几页,又放回去。
“教历史久了。”
他说,“你会明白一件事。”
“时代从不温柔。”
他说,“但人,可以选择不麻木。”
门关上时,雨又开始下了。
我坐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忽然觉得,那些年在教室里,被我们忽略的声音——
并不是枯燥的过去,
而是有人,一直试图用自己的方式,
把“记住”这件事,
交到下一代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