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彻底暗下来,街灯亮起。
“我现在最难的,不是失去她。”
她说,“是我不知道,自己该站在哪儿。”
家庭那一边,社会那一边,和她自己。
像三条线,把她拉在中间。
我问她,现在最害怕的是什么。
她想了很久,才回答:
“我怕有一天,我会为了所谓的正常,把真正的自己杀死。”
那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的手在发抖。
我看着她,说了一句很慢的话。
我说,人这一生,最难的不是活得正确,是活得真实。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不是崩溃,是那种忍了很久的释放。
她走的时候,夜已经很深。
临出门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谢谢你。”
她说,“你没有试图说服我。”
我说,你不需要被说服,你只需要被尊重。
门关上后,铃铛响了一下。
声音很轻。
我坐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我忽然意识到,这间小小的书店,正在承载越来越多不被看见的灵魂。
有些人,不是想要答案。
他们只是想确认——
自己存在,本身就不是一种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