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慢慢往挂号处挪动,陈景辰让父亲陪着母亲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休息,自己去排队。队伍移动得很慢,像蜗牛爬行。他看着前面一张张焦虑的脸,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叹息声,心里越发沉重。原来这世上,有这么多人和他一样,在为家人的健康担忧,在和疾病赛跑。
好不容易轮到他,他报上母亲的名字和症状,工作人员熟练地操作着电脑,很快就打出了一张挂号单。“心血管内科,三楼候诊。”
陈景辰接过挂号单,说了声谢谢,转身去找父母。母亲靠在父亲肩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脸色依旧苍白。“妈,挂好号了,咱们去三楼。”他轻声说。
母亲睁开眼,点了点头,被父亲扶着站起来。他们慢慢走向电梯,电梯里挤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母亲忍不住皱了皱眉,把头扭向一边。陈景辰看在眼里,心里更不是滋味。
到了三楼心血管内科候诊区,这里同样人满为患。陈景辰扶着母亲在一个角落的空位上坐下,自己则去服务台登记。登记完回来,他拿出水杯给母亲倒了点水:“妈,喝点水,润润嗓子。”
母亲接过水杯,小口地喝着,眼神茫然地看着周围。候诊区的电视上正在播放健康知识讲座,可没人有心思看,大家都在焦急地等待着叫号。有个老太太因为等得太久,和护士吵了起来,声音尖利,透着深深的无奈。
“景辰,你说……咱们会不会等很久啊?”母亲小声问,语气里带着不安。她坐了一天的车,又晕车又生病,实在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应该不会太久,我刚才问了,前面还有三个人。”陈景辰安慰道,心里却没底。他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分针已经走了一大格,可叫号屏上的数字才跳动了一下。
终于,广播里叫到了母亲的名字。陈景辰赶紧扶着母亲站起来,父亲拎着包跟在后面。走进诊室,一股淡淡的药味扑面而来。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很和蔼。他示意陈秀芸坐下,然后开始询问病情。
“老人家,您哪里不舒服啊?”医生的声音很温和。
陈秀芸刚想开口,就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陈景辰赶紧接过话茬:“医生,我妈经常头疼,时不时头晕眼花,每次生病身上都会水肿,还会全身发烫。她有风湿性心脏病的老毛病,前两天下雨淋了点雨,病情就加重了,昨晚咳得整宿没睡。”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医生的表情,心里七上八下的。
医生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在病历本上写着什么,还伸手给母亲把了脉,听了听心跳。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看得陈景辰心里越发紧张。“以前做过什么检查吗?有没有病历本?”医生问道。
“有,有。”陈锦松赶紧从包里掏出一个用塑料袋层层包裹的本子,递给医生。那是母亲在县城医院的病历本,里面夹着几张皱巴巴的检查单。
医生翻看了一会儿病历本,又问了些细节,然后开始写诊断报告。陈景辰一家三口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他,诊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突然,医生拍了拍脑门,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对了,跟你们说一下,现在医保系统在维护,住院期间得先公费治疗,等你们出院了,再去当地的医保中心报销。”他顿了顿,语气有些抱歉,“还有个情况,你们可能要等三天之后才能做检查,现在医院排满了,明后天的号都约满了,实在没法加塞。”
陈景辰的心猛地一沉:“等三天?”他看了看母亲苍白的脸,她正难受地蹙着眉,嘴唇抿得紧紧的,显然已经撑不住了。“医生,能不能通融一下?我妈病情挺严重的,实在等不起啊。”
医生摇了摇头,面露难色:“不是我不通融,实在是没办法。现在病人太多了,都在排队,加一个就乱了。你们看,是办理住院先住着等,还是先预约,过几天再来?”
陈景辰沉默了。住院等三天?不仅要多花不少钱,母亲也得在医院受三天罪;过几天再来?母亲的身体能撑到那时候吗?他转头看向父亲,父亲也正看着他,眼神里满是询问和担忧。
“医生,您先给别人看,我们商量一下。”陈景辰深吸一口气,扶着母亲站起来。走出诊室,他把父母带到走廊尽头的窗边,这里相对安静些。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医院的草坪上,几个穿着病号服的人在散步,看起来很悠闲。可陈景辰的心里却一片冰凉。“爸,您看这咋办?”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无助。
陈锦松蹲在地上,掏出旱烟想抽,又想起这是医院,只好又塞了回去。“要不……咱住院等?”他犹豫着说,“好歹在医院里,有啥情况医生也能及时处理。”
“三天,母亲这身体也等不了三天,每拖一天,病情就得加重一些,母亲的身体实在是不允许再拖下去了。”陈景辰皱着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