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地面突然裂开,溟渊的身影从裂缝中升起。海兽之王此刻完全显露出本体,九首触须缠着正在崩溃的《水德古经》竹简。
"药师琉璃光..."溟渊最中央的头颅盯着澜冷笑,"你们佛国就是这样庇佑众生的?"
澜忽然发现,那些被污染的湖水深处,隐约浮动着与药师佛国炼药坊相同的青金色碎屑。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心中成形:难道是人类从佛国遗迹中挖出了某种禁忌的炼药残渣?
淳突然挣脱澜的怀抱,扑到父王触须上:"不是澜哥哥的错!是人类把水弄脏的!"
溟渊的九双眼瞳同时收缩。竹简上某个被啃食殆尽的"净"字突然重新浮现,投射到空中化作一面水镜。镜中显示着外界更遥远的画面——沿着河流往上游三百里,有座新建的青铜熔炉,炉身上刻满了与《水德古经》相反的烈火咒文。
"火神祝融的后裔..."陵鱼的声音从水幕外传来,她新换的鲛绡裙摆沾满血色,"他们找到了共工戟的另一半。"
澜的琉璃心突然发出碎裂声。他看见淳的鳞纹已经蔓延到脖颈,而自己的小腿正在结晶化。两个孩子本能地握住对方的手,奇迹般地,交融处竟浮现出半水半晶的奇异花纹。
淳长大了。
她的银发如月光倾泻,眼眸比深海更幽邃,指尖轻点,便能掀起滔天巨浪。她是水之镜天最尊贵的公主,是溟渊唯一的继承人,是水族未来的王。
可她只想要澜。
"澜哥哥,陪我去镜花池。"
"澜哥哥,教我佛国的经文。"
"澜哥哥,别走——"
起初,澜总是温柔地应允。他陪她修炼控水之术,陪她看文鱼衔字游弋,陪她在悬浮的珊瑚丛间追逐流光。可渐渐地,他开始沉默。
佛国的记忆偶尔浮现在梦中——琉璃净土,梵音袅袅,师父曾对他说:"澜儿,你终要归来。"
"我要去结界边缘看看。"某一日,澜忽然开口。
淳的笑容僵在脸上:"为什么?"
"紫金莲的根系似乎在腐蚀《水德古经》的文字,若不调整,结界会受损。"
"那我陪你一起去。"
"不必。"澜的语气难得强硬,"这次我想独自探查。"
淳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猛地抓住澜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你撒谎!你是想离开,对不对?"
澜沉默。
这一瞬的沉默,彻底点燃了淳的怒火。
水族的墓群位于秘境最底层——水之深渊。
这里没有光,只有无数悬浮的冰棺,里面沉睡着历代水族的亡魂。它们的眉心嵌着鲛珠,珠内封印着生前的记忆。
澜被囚禁于此。
淳亲手在他脚踝系上"缚水链",链子另一端缠绕在一具巨大的上古海兽遗骨上。
"既然你想独处,这里最安静。"她的声音轻柔得可怕,"你可以慢慢想,想清楚——到底要不要留在我身边。"
澜抬头看她,忽然发现,那个赤足奔跑的小公主,早已变成了一个陌生的统治者。
深渊中没有昼夜。澜靠着冰棺而坐,听着水流中亡魂的絮语。
"小佛子……"一具鲛人冰棺传来叹息,"你可知,她为何执念于你?"
澜摇头。
"因为你是第一个……不为《水德古经》,不为海族力量,单纯为她而来的人。"
澜怔住。
鲛人的声音渐渐消散:"可执念太深……终会溺毙自己所爱……"
某一刻,深渊突然震动。
澜颈间的药师佛璎珞毫无预兆地碎裂——是淳在动用禁术!
他猛地站起,缚水链哗啦作响。透过深渊的水幕,他隐约看见外界的景象:淳站在万水之眼中央,周身缠绕着漆黑的咒文,正在强行修改《水德古经》的结界!
"她要……把整个秘境炼成牢笼?"澜终于明白她的疯狂。
佛力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爆发,琉璃心绽放出刺目光华。脚踝的缚水链寸寸断裂,而代价是——他的皮肤开始浮现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