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变得“瑕疵斑斑”,不仅前往上海无望,甚至连带着今年的京察都可能受到严重影响,前途蒙上阴影。
更令人心惊的是嘉靖皇帝的态度。
面对这场显然带有党争色彩的攻讦,嘉靖并未如往常般调和或留中不发,反而罕见地传下口谕:朕闻部院会议,推举上海守臣。高拱身为辅弼,举荐失当,所荐非人,更兼殿前失仪,咆哮狂悖,全无大臣之体!深负朕望!着即申饬,罚俸半年,以示惩戒!望其深自反省,切勿再蹈覆辙!钦此——!
这道申饬旨意一下,满朝哗然。
举荐之事,成与不成本属常情,即便所荐非人,通常也只是驳回而已,绝少上升到申饬阁臣的高度。
嘉靖此举,着实反常,惩罚之重,远超众人预期。
徐阶一党自是惊喜交加。
徐阶本人或许还存有几分谨慎,但其党羽们已是弹冠相庆,认为这是圣心厌弃高拱的明确信号。
原本一些还在观望、犹豫是否要下场争夺上海知府之位的人,此刻再无顾虑,纷纷摩拳擦掌,意图在这场看似已分出胜负的角逐中分一杯羹。
朝中舆论几乎一面倒地认为,这场徐、高之争,甚至在徐阶还未真正全力出手的情况下,似乎就已见了分晓。
消息传到高拱府邸,据说高拱气得当场摔了茶杯,随后便病了。
在众人眼中,这无疑是遭受重挫后愤懑难平的表现。
然而,唯有躺在病榻上的高拱自己心中清楚,惊怒过后,是一阵冰冷的寒意与恍然。
他完全不懂陛下为何要下如此重手。
这与他和陈恪商议的“佯装不敌”完全不同,简直是真正的当头一棒。
但事已至此,他反而“病”得更加心安理得——既然陛下亲自出手将他击败,那他连佯装的力气都省了,正好可以彻底潜伏下来,冷眼旁观,等待时机。
一位徐阶的心腹门生私下不解地问徐阶:“恩师,陛下此举……着实有些反常啊。”
徐阶捻须沉吟片刻,缓缓道:“圣心难测,或许……高肃卿近来确有些跋扈,惹得陛下不喜了吧。我等只需谨守臣节,静观其变便是。”
他并未完全放下警惕,但胜利的天平似乎已无可逆转地倾斜,这无疑极大地鼓舞了其党羽的士气。
朝堂之上,徐党的声音一时间显得格外响亮。